2013年10月19日星期六

留取丹心照汗青 从薛有福到林谋盛


《怡和世纪》- 2013年6-9月期 - 留取丹心照汗青 从薛有福到林谋盛





原 文

“留取丹心照汗青”
      —从薛有福到林谋盛


--柯木林--

  一般人读新加坡历史,总以为为国捐驱的英雄人物,多是受华文教育的,这其实是一种错觉!
   本文谈的两位英雄人物,一个海军军官;一个陆军少将,  他们受英文教育, 而且都是出身富有人家,都为国牺牲了。更巧合的是:两人殉国的时间相距60年,正好是中国的一个甲子纪年。他们都有纪念建筑物存世,一个是纪念祠堂,一个 是纪念碑;纪念建筑物一个在福州,一个在新加坡。
  写作本文的目的,是希望借他们的事迹,重新引发人们对这两位英雄人物的缅怀。他们是:薛有福(1862-1884)与林谋盛 (1909-1944)。林谋盛或许人们比较熟悉,但知道薛有福的人可能不多。
   薛有福 (1862-1884) 祖籍福建省漳州东山上营 ( 今漳州石榴东山村上营 )。薛有福出身显赫家庭, 祖父薛佛记是新加坡福建帮的开山鼻祖;父亲薛荣樾 (1826-1884)长期往返新(加坡)厦(门)间从事船务生意,是一名殷商。薛有福的哥哥薛有礼(1851-1906)是新加坡乃至全东南亚首家华文 日报《叻报》的创办人。他的侄子薛中华(1886-1940)于1920年代领导福建幇,为著名华社领袖,曾任中华总商会与新加坡福建会馆会长等职。
   薛有福是第三批留美幼童计划被官派出国的学童之一。留美幼童计划为中国近代首位留美學生容闳(Yung Wing  1828-1912)的倡议,由时任两江总督兼南洋通商大臣曾国藩和直隶总督兼北洋通商大臣李鸿章联合奏准,于1872-1875年选派10-15岁幼童 官费赴美,每年30名,四年120名,分批前往美国留学,15年后分批回国。赴美留学期限长达15年。学成归国后听候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清朝的外交部)量 才聘用。
  留美幼童选拔条件极其严格,报名者亦少。当年许多家庭都不愿意把儿子送到旣陌生又遥远的美国。由於薛有福自幼就随父亲在厦门生活,他的父亲乃毅然送薛有福报名参选,成为第三批留美幼童。《东山薛氏家谱》对薛有福一生行事,有清楚的记录。
   1874年薛有福到美国时才12岁。曾居住在麻省的霍利约克(Holyoke)的小镇,即《东山薛氏家谱》中所记載的 “厚若地方”,后考入“波时顿大书院”( 即麻省理工学院Massachusetts Institute of Technology,缩写:MIT)。1881年因朝廷保守势力的掣肘,留美幼童计划戛然而止,全体学童撤回中国。

回国后, 薛有福与詹天佑等16位留美幼童进入福州马尾船政学堂后学堂,组成第八届驾驶班这个特殊群体,补习海军知识(见林萱治主编,《福州马尾港图志》(福州:福 建省地图出版社出版,1984年),页111)。1883年第八届驾驶班学生毕业,薛有福与容尚谦、吴其藻、杨兆楠、黄季良等6名留美幼童继续留在福建海 军,服役于福州船政二级巡洋舰“扬武号”。
  《东山薛氏家谱》记載道:“十年(1884)七月初三日傍午,为法人寇福垣马江,考见危授命,尽忠殉难,没于王事,仅廿三岁而已”。
  马江位于闽江下游,又名马尾。马尾离省城福州约20公里,乃福建的重要屏障,也是福建船政舰队的基地,战略地位相当重要。洋务派创建的中国最大的造船厂-- 福州造船厂、最大的海军学校都在这里。
   当时的情况是:法国以越南为基地侵略中国,引发中法战争。1884年8月,法国联合舰队司令孤拔(Admiral Anatole-Amédée-Prosper Courbet 1827–1885) 将十几艘军舰驶入马江,而福建海军也把各处的船政轮船调回马江,形成对峙局面。
  1884年8月23日下午1点56分,法国舰队首先向船政军舰 开火,中法马江海战於是爆发。法国舰队第46号杆雷艇一颗鱼雷击中“扬武号”左舷。薛有福是“扬武号”的枪炮官,而专司燃炮的是杨兆楠。几乎在 “扬武号”被击中的瞬间,“扬武号”的尾炮也进行反击,向法国旗舰“窝尔达”(Far East Squadron)连放三次,第一颗炮弹击中“窝尔达”号的船桥,击毙引水员和5个法国人。但由于“扬武号”左舷中鱼雷受重伤,管带张成弃舰而逃,舰上官 兵虽顽强抵抗,无奈“扬武号”已逐渐沉没,驶至近岸搁浅,不久就被浓烟烈火所吞没,黄季良、薛有福、杨兆楠三名留美幼童随沉舰殉国。
  马江海战持续三十分钟,到下午2时25分,海战结束,中国海军将士阵亡700余人,法国远东舰队司令孤拔也在海战中被击伤,后死于台湾。
  薛有福是此次海战中殉国的唯一本地清朝海军军官。一百年后的今天,在福州马尾昭忠路,我们还可以看到当年奉旨建造的昭忠祠,祠中的石碑上镌刻着736名阵亡官兵的姓名,其中就有:“扬武”舰留美回国练生六品军功薛有福” 的刻字,永垂青史!
  薛有福留美期间,与美国女朋友凯蒂有书信来往。他的两封信分别写于1881年9月1日(于旧金山)与1882年1月10日(于厦门)。1882年1月10日在厦门写的第二封信是这样的:

  “我亲爱的朋友凯蒂,你的信在11月8日寄到我家,等转到我手上时已12月2日,当时我在马尾,我的家人以为我会很快回去,故没有转来,很高兴我终于收到了!
   …真抱歉,邮寄你的礼物竟然遗忘了,我想,我们班上仍然每月聚会两次,夏天全班一定还是去诺塔克山区度假一天吧?我把你的问候告诉我的妹妹,她向我打听 你的情形,并且很高兴能知道你。我期望我仍在美国,可与好友相聚。我把我的地址用中文写给你,你可以把它贴在信封上,来信寄厦门我的家即可。
  希望你一切都好,并且生活愉快,我静候你的回音。
  你的挚友,薛有福敬上”

  若干年后,80多岁的凯蒂将薛有福写给她的两封信捐赠给霍利约克博物馆,让这段尘封已久的感情故事永远被铭记。凯蒂说:“薛是我特殊的朋友”!
  真是“一生知已是蛾眉”!
  薛有福牺牲整整一个甲子 ,1944年6月29日,又有一位受英文教育的新加坡人,在和平前夕被日本人杀害。他就是我们熟悉的林谋盛烈士。
   林谋盛祖籍福建省南安县美林镇满山红村后埔自然村。他的父亲林路(Lim Loh, 亦作林志义  1851-1929) 是新加坡著名的建筑商, 位于皇后坊(Empress  Place)的维多利亚纪念堂(Victoria  Memorial Hall) 即为他所建。林谋盛是林路第11子。
   由於林路拥有许多房产, 至今在他的故里, 人们还流行这样的一句话: “有林路的富, 没有林路的厝”。 为撰写此文,2012年11月初,我还特地到林路的故居考察。林路故居在当地俗称“林路大厝”, 约建于清朝光绪年间,这是由多座建筑合成一整体的建筑群,据说共有大小房间99间。建筑墙面为花岗岩和红砖结构,梁柱有钢筋水泥与木构混合,硬山式与歇山 式屋顶,穿斗式木构架,地面铺饰进口花砖,装饰富丽堂皇,具中西结合的风格。2006年9月18日泉州市人民政府将“林路大厝”列为 “泉州市十佳古民居”。
  林谋盛16岁时来新加坡与父亲团聚,并进入莱佛士书院学习。毕业后,前往香港大学攻读商科。在香港学习两年后,父亲 逝世,林谋盛返回新加坡处理后事并承继父业。经过数年经营,拥有地产、福安有限公司、福安砖厂等实业。除从事商业活动外,林谋盛还参与社会活动,曾任新加 坡建筑公会会长、新加坡福建会馆教育科主任、新加坡中华总商会董事等职务,是当时新加坡华人社会年轻的领袖人物。
  然而,最使林谋盛名留青史的是他的抗日事业。林谋盛目睹日本侵略中国,仍积极投身抗日活动,先后参与发动侨界抵制日货、筹集赈款等活动,支持中国抗战,策划在新马地区日本人开设的铁矿和橡胶园的罢工活动。
   太平洋战事爆发后,日军南侵,林谋盛出任新加坡华侨抗敌动员总会执委兼劳工服务团主任,号召劳工支援对日作战,并组织华侨抗日义勇军,林谋盛因此被日本 视为“危险人物”。1942年2月,新加坡沦陷前夕,林谋盛辗转到印度,又从印度飞抵重庆,在重庆待了两个多月,出任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咨议及福建省临时 参议员。
  1942年6月,林谋盛在印度加尔各答,将流落那里的2000多名华人海员组织为“中国留印海员战时工作队”,主持训练工作。 1943年,在他的建议下,中英双方合作开展收复新马的敌后工作,林谋盛奉命驻印与英军联络,参与组织136部队,被授上校军衔,并任马来亚华人区区长。 1943年10月,林谋盛潜入马来亚,在敌后开展工作。1944年5月27日,林谋盛被捕,同年6月29日牺牲,年仅35岁。
  新加坡光复后, 林谋盛遗骸运返新加坡。1946年1月13日,英殖民地政府在政府大厦前举行公祭,中国国民政府也派代表参加,追认林谋盛为陆军少将,以军礼安葬其遗骸于 麦里芝蓄水池(MacRitchie  Reservoir)畔,碑刻“陆军少将林谋盛之墓”。1954年又于伊丽莎白女皇道(Queen Elizabeth  Walk今改称海滨公园 Esplanade Park )旁建烈士纪念碑。奠基仪式由英国驻东南亚最高专员麦唐纳 ( Malcolm  MacDonald ) 主持,同年的揭幕典礼则由英国驻远东陆军总司令查尔斯. 洛温爵士(Sir Charles Loewen)主持,规格之隆重,可见一斑。今天连接惠德里路(Whitley Road) 的谋盛道(Bo Seng Aveune)就是纪念他的。
  林谋盛烈士为支援抗日作战,捍卫新马社会献出生命,他在给家属的遗嘱中也体现了烈士的高尚人格:

   “望汝勿为予悲,且当以予之为国牺牲而引以为荣,并抚养儿辈长成。当告儿辈以予之所遇,指导彼等善继予志,勿隳家声。最切要者,儿辈学业应中英并重。予 曾计划彼等将来之学业,拟在国内大学毕业之后,然后使之出洋留学。呜呼!此种梦想,在予生前已无由实现矣,然予信汝必能为彼辈处理完善也”!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南宋民族英雄文天祥 (1236-1283)的千古绝句,与明代名臣于谦 (1398-1457)的 “粉身碎骨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石灰吟》)有异曲同工之处。反映在薛有福、林谋盛两人的光辉事迹上,说明了那个时代热血青年的爱国情操,为大我牺 牲小我。回首今朝,是否有点感慨?

(作者是本地历史学者)

Date :  14-2-2013





《联合早报》- 抗战壮烈牺牲70周年 庄严仪式悼念林谋盛献身精神 (2014-06-30)


http://www.zaobao.com.sg/news/singapore/story20140630-360401



抗日英雄林谋盛烈士数十名家属,昨早到克兰芝阵亡战士公坟,参加樟宜博物馆举办的林谋盛为国牺牲70周年悼念仪式。
  林谋盛三儿子林怀玉医生(77岁)在致辞时说:“父亲是个生活富足的商人,当战争来临时,他毫不犹豫地挺身抗敌,最终牺牲了生命……父亲和136部队的事迹给我们一个清楚的启示,国家有难,人民就得保家卫国。和平是得来不易的。”
   林怀玉也在致辞中谈及父亲生前的生活点滴。他说,父亲在1942年离开新加坡时,他才4岁,所以有关父亲的事情,大多是从大姐林藴玉(83岁)那里听来 的,譬如父亲疼爱孩子,每个星期六都会带孩子去谐街逛书店,然后一起到隔壁的“波拿”咖啡座(Polar Cafe)吃冰淇淋和糕点。
  林谋盛的日记在战后由他人转交给妻子颜珠娘,日记的文字也成为人们了解林谋盛心路历程的宝贵资料。
  在林怀玉选读的一则日记里,林谋盛告诉妻子:“保家卫国义不容辞。每一天,数以万计的人民为国捐躯……你不必为我悲伤,反而要为我的牺牲感到骄傲,好好把孩子抚养成人。将我的经历告诉他们,让他们沿着我的足迹前行。”
  作为林谋盛之孙,新加坡体育(Sport Singapore)总裁林德仁也在看日记时,为祖父壮烈牺牲的事迹深受感动。
   林德仁在仪式结束后受访时说:“新加坡人未必能知道先辈的牺牲意味什么。对我而言,看过祖父的日记,才能真正体会到他所做的牺牲和经历是何等伟大,尤其 是当他不得不选择离开妻儿的时候。我们要永远记得,我们今天的生活基础是先辈打造的,每一代人都必须为下一代人不断地努力建设。”
  庄严肃穆的纪念仪式以吹奏葬礼号角作为结束,全场默哀一分钟并唱国歌。
  这是林谋盛后人首次在克兰芝公坟举行悼念仪式。林藴玉和林怀玉在受访时都表示,感激樟宜博物馆举办这场纪念仪式。
  往年的6月29日,林谋盛后人会前往麦里芝蓄水池旁的林谋盛墓地缅怀。上一次较为大型的悼念仪式是在1994年,近300人在伊丽莎白道林谋盛烈士纪念碑前悼念他牺牲50周年,时任新闻及艺术部长兼卫生部长的杨荣文是纪念会主宾。
   樟宜博物馆馆长惹耶阿雅度莱(Jeya Ayadurai)说:“博物馆之所以纪念136部队和其支持者,原因很简单。他们是普通人民,但为了崇高的卫国事业,不惜献身和牺牲所拥有的宝贵一切。 他们抵御侵略者,不顾个人安危,一心为了理想中的社群和社会而献身。他们的价值是普世的,值得年轻人学习。”
  林谋盛1909年生于中国福建省南安市,16岁来到新加坡,就读于莱佛士书院,后接手父亲的砖厂和饼干厂,战前曾任中华总商会董事。
  1937年中日战争爆发后,林谋盛就投入抗战活动。1944年3月,他化名陈春林潜入霹雳州怡保市指挥敌后活动,不幸被日本宪兵逮捕,囚禁在当地华都牙也监狱,饱受折磨。同年6月29日为国牺牲,年仅35岁。



《联合晚报》 - 儿子追忆亡父 林谋盛要儿女吃完每一粒饭 (2014-06-29)




《联合早报》- 从澳洲带返新加坡 林谋盛父母神主牌安置林氏大宗祠 (2018-07-02)

https://www.zaobao.com.sg/news/singapore/story20180702-871691

  1944年逝世的林谋盛是我国著名抗日英雄,其父林路对我国也有巨大贡献。林路从中国福建南安下南洋艰苦创业,成为显赫一时的建筑商,他也是维多利亚剧院等本地多栋标志性建筑的主要承建者。
  林谋盛父母的神主牌经过几十年后,终于从国外回到新加坡,本周六(7日)即将于林氏大宗祠九龙堂举行安位仪式。
  1944年逝世的林谋盛是我国著名抗日英雄,其父林路(1852-1929)对我国也有巨大贡献。
  专注于华侨建筑研究的新加坡国立大学建筑系助理教授陈煜博士说,林路从中国福建南安下南洋艰苦创业,成为显赫一时的建筑商,拥有砖厂、饼干厂、橡胶园等实业,在新加坡和中国还有大批房地产。他也是本地多栋标志性建筑的主要承建者,其中包括已被列为国家古迹的维多利亚剧院及音乐厅,坐落在莫罕默苏丹路的水廊头凤山寺,以及位于广东民路、已成为受保留建筑的林氏大宗祠。
  林路生前一共娶妻六人,育有19个儿子和九个女儿,林谋盛的生母方牡丹是他的第五房夫人,林谋盛则是他的第11个儿子。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林路的第15子林再生在上世纪80年代移民澳大利亚,把林家两个神主牌都带过去,几十年来保存得极好。这两尊神主牌,饰有盘龙的是林路与其正室陈水莲的;饰有飞凤的则是方牡丹的。
  林再生的女儿林玉珊(72岁)受访时说,父母还在新加坡时就一直保管着神主牌,逢年过节,母亲都会下厨备菜等亲戚们前去祭拜。林再生2010年逝世前,曾嘱咐林玉珊的弟弟林玉成必须保管好这两个神主牌。因此,当住在新加坡的林路后人提议将神主牌迁回本地时,一度遭林玉成以有责任遵循父亲遗愿为由拒绝。
  两年前,林玉成在母亲颜明娘过世后,把神主牌带回澳洲阿德莱德山上的家,但山上不时出现林火,林玉成不想神主牌毁于大火,终于答应让姐姐把它们带回新加坡。

林路是宗祠发起人之一
  林玉珊今年1月到阿德莱德探望弟弟一家后,将两个神主牌分别以泡沫包装纸包起来,放在手提行李,搭了七个半小时的飞机回到新加坡。下机后,她将神主牌交给堂哥林怀玉医生(80岁)——林谋盛第三子。林怀玉和林路的外曾孙张东孝(75岁)最后决定把神主牌安放在林氏大宗祠。
  林氏大宗祠九龙堂家族自治会会长林清荣指出,大宗祠对林路可说意义非凡,他是宗祠的发起人之一,也是建筑师,后来还成为宗祠首任总理。林氏大宗祠还留有一个碑文显示林志义(即林路)捐了6000元,是修建宗祠的最大捐献者。
  林怀玉说,林氏大宗祠1928年建成后,祖父林路隔年逝世,父亲林谋盛于1930年在大宗祠结婚。张东孝说,外曾祖父原来葬在武吉布朗坟山,多年前,林路的第13和第17子一同将他的遗骨迁至广惠肇碧山亭,只留下墓碑在坟山上。他说:“我们其实想到碧山亭去一趟,告诉他,我们要把神主牌安放在林氏大宗祠。”
  按照华人信仰,人死后,魂魄的一部分隐于神主牌,与子孙同在庇护家族。林氏大宗祠九龙堂家族自治会副会长林熙涞(72岁)说,大宗祠将协助林路后人在7月7日当天安排一名道士进行约一两个小时的安位仪式,届时估计会有至少五六十名家族成员到场,包括林路第三至第五代的后人。
  林氏大宗祠会务顾问林玉品(71岁)说:“日期和时间(上午11时)都是师傅选的良辰吉日。安神主牌要很小心,因为这关系到后代的福分,安得好,后代就得保佑。”
  陈煜博士今年2月带学生到中国福建考察华侨建筑时,曾到林路故居“林路大厝”去,这间名副其实的大厝由99间房组成。陈煜说,大厝里有一间宗祠,正中间曾有很大的神龛,可惜文革时被烧掉了。林路的后人目前大多都居住在新加坡,因此他们决定把神主牌安在本地,而不是中国。
  张东孝说:“林怀玉的哥哥住在加拿大多伦多,他来新加坡时我带他到大宗祠看了一下,他非常感动。”
  林清荣说:“林路的子孙能够把他的神主牌从老远的澳洲带回来,真的很有孝心。选择安放在这里是对的,我们每年起码有两次祭拜活动,后人来拜祭也方便。”
  在张东孝的支持下,陈煜与一组团队正在赶制出版题为《林路家族:归途》的刊物,希望能召集林家后人完善族谱资料,也让更多人了解南安林路大厝的意义。更有意思的是,团队也把两个神主牌数码化,制成3D电子模型,这么一来,无须取下牌位就能清楚看到神主牌上记录的家族信息。陈煜说:“这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这个家族对新加坡有很大的贡献,非常值得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