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4月1日星期日

南安会馆捐献凤山寺文物 老账簿会说话


《联合早报》- 南安会馆捐献凤山寺文物 老账簿会说话 (2018-04-01)

http://www.zaobao.com.sg/news/fukan/others/story20180401-847237
       一个月前(3月2日),新加坡南安会馆将其馆藏近百年的七本老账簿,捐赠国家图书馆作为文物永久保存,国家图书馆将把这七本账册数码化,有利后来研究者。这七册老账本到底蕴藏什么玄机?有什么历史价值?本文为你揭开其中奥秘。

  位于莫罕默苏丹路(Mohamed Sultan Road)的凤山寺,俗称水廊头凤山寺,是新加坡南安族人精神寄托之所,1836年创建,较之1924年成立的南安会馆还早了88年。凤山寺在南安会馆成立后,归南安会馆所有,由凤山寺管理委员会负责管理。
  早年凤山寺的创建人就有做好文献记录的理念。因此,凤山寺在筹建与修复过程中,也留下比较详细的记录。这些纯粹记录建筑材料及开销的账本,曾一度妥善地保存于南安会馆保险柜中,可视为该馆的“镇馆之宝”。

七册账本内容
  七册账本是在2009年凤山寺落架大修时发现的。然而当时只有零星的报道,并没有引起多大反响。按时间顺序,七册账本如下:
  (一)“大清光绪叁拾叁年岁次丁未孟冬月立”的有两册,即《凤山寺草清(簿)》与《凤山寺总部(簿)》。光绪叁拾叁年为公元1907年。
  (二)“光绪34年岁次戊申瓜月英1908年乌兀吉立”的有三册,即《新建凤山寺草清簿》(出入银项工料)、《新建凤山寺日清簿》、《新建凤山寺大总簿》(商人工匠)。瓜月是农历七月,乌兀是阳历八月,乌兀即August,本地土生华人用语。
  (三)“天运庚戌年至辛亥年葭月英1910年至1911年吉”立的一册《凤山寺大总部(簿)》,葭月是农历十一月。中国历史上并无“天运” 这年号。由于它是在明朝灭亡之后才出现,所以学者普遍认为,此年号与反清复明或会党有关。这是明朝遗臣(或反清义士)拒绝使用满清年号的一种方式。“天运庚戊年”即公元1910年,正值辛亥革命前夕,孙中山的反清浪潮如火如荼展开的时刻。从“天运庚戌年至辛亥年”,也符合凤山寺一年一册账本的建制。
  (四)“民国34年11月10日立英1945年”的一册《新加坡凤山寺大总簿》,直到1959年还用此账本。
  上述七册账本都是蓝色封面,每本尺寸大小一致,只是厚度不同。最厚的一本《新建凤山寺大总簿》(1908年)有335页,长27厘米,宽24.5厘米,厚4.5厘米;最薄的《新加坡凤山寺大总簿》(1945年)厚2.5厘米,202页。
  账本内页以工整的毛笔字竖写,相信是事后誊写的。每条账目之上盖有红色小印“抄”字,注明已抄录总簿。款项用的是“苏州码子”,这是当年记账惯用的数字。这些资料配合凤山寺建筑图址及建筑物实体,可以清楚了解凤山寺的历史原貌。
  七本老账簿最早的一本《凤山寺草清(簿)》,署期“大清光绪叁拾叁年”(1907年),距今已有111年,最近的一册也有73年了(民国34年,1945年)。账本内容繁琐,所记与凤山寺有关的建筑事项至少千条以上。

主要承建者林谋盛之父  账本文字,有些字体十分潦草,只能大致辨认。根据民国二年《重建凤山寺碑记》(1913年)中所刻《新加坡凤山寺碑序》中曾述及凤山寺从原址搬迁时,曾获得英殖民地政府拨给的五万元搬迁费,我们从《凤山寺草清(簿)》账本得到佐证。
  《重建凤山寺碑记》中傅孙潴、鼎盛兴与林深泽值得注意,他们都是凤山寺总理。根据1929年12月13日《南洋商报》“代讣”所载,林云龙辞世时,“丧居在新加坡实笼冈律林鼎兴园内”。商号“鼎盛兴”无疑与林云龙有关。林云龙,一作林志义,又名林路,他是凤山寺主要承建者,新加坡抗日英雄林谋盛的父亲,其刻名石柱,存今日凤山寺内。
  最早的一册账本《凤山寺总部(簿)》(1907年)中还包括了凤山寺工程项目明细,例如:旧宫地、置地集、杂费、鼎盛兴、工部局、利息集、新宫地、柴料集、牛车工、砖瓦集、水饷集、家器集、剪料集、灰沙集、马车间、油漆集、油香集、镭水。此后在《新建凤山寺草清簿》(1908年)又增加了“芒山集”(芒山,土语,指工地草棚,工人宿舍)。
  上述词语中之“集”,相当于现代用语 “科目”的意思。“新宫地”即今水廊头凤山寺;“工部局”是凤山寺在建筑过程中涉及的政府部门。林云龙的宝号“鼎盛兴”也出现在《凤山寺总部(簿)》。
  工程明细方面,以1908年的《新建凤山寺草清簿》(出入银项工料)一段记录为例,记录显示1908年8月19日购入五万块红砖,费用110元,此费用归类“砖集”;而运红砖需雇用55牛车工,费用则归类“牛车集”。1908年8月26日雇用小工(杂役)做了七天半,工资3.75元,记入“戈里工集”,都写得清清楚楚。“戈里工”,土生华人用语,工钱的意思。
  这些明细,翔实和清楚记录了当时修庙的细节分类,让我们看到了凤山寺建筑从购买建材到施工的情况,弥足珍贵。
  距今最近的一册账本《新加坡凤山寺大总簿》(1945年),内容有:厝税集、存款集、公积欵、万兴利银行、修厝集、杂费集、工部局、亚洲保险局、厝税集。在“什(杂)费集”中,也有不少有趣的记录。

账目透明化向公众交代
  庙宇、会馆、学校、戏台等建筑,由于系民间融资,也就是说涉及众人的钱,因此账目必须透明化。凤山寺七册老账本给我们留下了珍贵的实物史料。
  凤山寺账本在时间上自1906年至1945年,前后40年光景,为我们提供了早年华族建筑史上的原始史料,让我们看到了当年的会计制度。凤山寺的建筑费用及建筑用材,并不是无中生有,也不是无账可查,这些都以很好的会计制度记录下来。
  从分类上看,七册账本有草清部(簿)、日清部(簿)和总部(簿)三种版本。纪元方式,最早的一本纯粹用的是大清年号,其他为公元纪元与大清年号、农历纪元、天运纪元、民国纪元混合使用。如“光绪34年岁次戊申瓜月英1907年乌兀吉立”;“天运庚戌年至辛亥年葭月英1910年至1911年吉”;“民国34年11月10日立英1945年”。这些时间纪元的使用,可以看出凤山寺创建过程中的政局变动。
  时间记录方面,西历月份以口语化的拼音方式书写,比如2月为“俾不哇里”(February)、4月为“亦不里”(April)、9月为“实添末”(September)、12月为“利暹末”(December)。星期四写成“拜四”、星期五写成“拜五”。中西历并用:“丁未年十一月初一日英1907年利暹末五号拜四日市”;“丁未年腊月二十八日英1908年俾不哇里三十一号拜五日市”等等,不胜枚举。
  其他口语化的记载如半年写成“六个月”,办理地契写成“做地牙兰字”(Grant) ,律师费写成“状师费”等。这种方言掺杂英语的字句,应是当年一般“峇峇”(侨生)所惯用与明了的。这些例子,为学者们提供研究“峇峇文化”的素材。
  凤山寺在整个建筑过程中,可能不仅这七册账本。有些账本可能遗失了,这七册应该是硕果仅存的。完整的账本记录应该有草清簿、日清簿和总簿三种版本。但1907年缺日清簿;1910∕1911年缺草清簿、日清簿;1945年也是缺草清簿与日清簿,这些年份只剩大总簿。从现有资料看,保存记录最完整的应该是1908年的账本了。






原文:

解密《凤山寺账本》
柯木林

  今年3月2日,新加坡南安会馆将其馆藏近百年的七本老账簿,捐赠国家图书馆作为文物永久保存,国家图书馆也会把这七本账册数码化,有利后来研究者。这七册老账本到底蕴藏什么玄机?有什么历史价值?本文为您揭开其中奥秘。

  位于摩哈末苏丹路 (Mohamed Sultan Road) 的凤山寺,俗称水廊头凤山寺,是新加坡南安族人精神寄托之所,1836年创建,较之1924年成立的南安会馆还早了88年。凤山寺在南安会馆成立后,归南安会馆所有,由凤山寺信托委员会负责管理。
  早年凤山寺的创建人就有作好文献记录的理念。因此,凤山寺在筹建与修复过程中,也留下比较详细的记录。这些纯粹记录建筑材料及开销的账本,曾一度妥善地保存于南安会馆保险柜中,可视为该馆的 “镇馆之宝”。

内容概述
  七册账本是在2009年凤山寺落架大修时发现的。然而当时只有零星的报道,并没有引起多大反响。按时间顺序,七册账本如下:
  (一)“ 大清光绪叁拾叁年岁次丁未孟冬月立”的有两册,即《凤山寺草清(簿)》与《凤山寺总部(簿)》。光绪叁拾叁年为公元1907年;
  (二)“ 光绪三十四年岁次戊申瓜月英1908年乌兀吉立”的有三册,即《新建凤山寺草清簿》(出入银项工料)、《新建凤山寺日清簿》、《新建凤山寺大总簿》(商人工匠)。瓜月是农历七月,乌兀是阳历八月,乌兀即August,本地峇峇(Baba)用语。
  (三)“天运庚戌年至辛亥年葭月英1910年至1911年吉” 立的一册《凤山寺大总部(簿)》,葭月是农历十一月。中国历史上并无“天运” 这年号。由于它是在明朝灭亡之后才出现,所以学者普遍认为,此年号与反清复明或会党有关。这是明朝遗臣(或反清义士)拒绝使用满清年号的一种方式。“天运庚戊年”即公元1910年,正值辛亥革命前夕,孙中山的反清浪潮如火如荼展开的时刻。从“天运庚戌年至辛亥年”,也符合凤山寺一年一册账本的建制。
  (四)“民国卅四年十一月十日立英1945年”的一册《新加坡凤山寺大总簿》 ,直到1959年还用此账本。
  上述七册账本都是蓝色封面,每本账本尺寸大小一致,只是厚度不同。最厚的一本《新建凤山寺大总簿》(1908年)有335页,长27厘米,宽24.5厘米,厚4.5厘米;最薄的《新加坡凤山寺大总簿》(1945年)厚2. 5厘米,202页。
  账本内页以工整的毛笔字竖写,相信是事后誊写的。每条账目之上盖有红色小印“抄”字,注明已抄录总簿。款项用的是“苏州码子”,这是当年记账惯用的数字。这些资料配合凤山寺建筑图址及建筑物实体,可以清楚了解凤山寺的历史原貌。
  这七本老账簿,最早的一本《凤山寺草清(簿)》,署期“ 大清光绪叁拾叁年”(1907年), 距今已有111年,最近的一册也有73年了(民国卅四年,1945年)。账本内容繁琐, 所记与凤山寺有关的建筑事项, 至少千条以上。
  账本文字,有些字体十分潦草,只能大致辨认。根 据 民国二年《重建凤山寺碑记》(1913年)中所刻《新加坡凤山寺碑序》中曾述及凤山寺从原址搬迁时,曾获得英殖民地政府拨给的五万元搬迁费,我们从《凤山寺草清(簿)》账本得到佐证。
  《重建凤山寺碑记》中傅孙潴、鼎盛兴与林深泽值得注意,他们都是凤山寺总理。根据1929年12月13日《南洋商报》“代讣”所载,林云龙辞世时,“丧居在新加坡实笼冈律林鼎兴园内”。商号“鼎盛兴” 无疑与林云龙有关。林云龙,一作林志义,又名林路,他是凤山寺主要承建者,新加坡抗日英雄林谋盛的令尊大人,其刻名石柱,存今日凤山寺内。
  最早的一册账本《凤山寺总部(簿)》(1907年)中还包括了凤山寺工程项目明细,譬如:  旧宫地、置地集、什费、 鼎盛兴、工部局、利息集、 新宫地、柴料集、牛车工、  砖瓦集、水饷集、家器集、剪料集、灰沙集、马车间、油漆集、油香集、镭水  。此后在《新建凤山寺草清簿》(1908年)又增加了 “芒山集”(芒山,土语,指工地草棚,工人宿舍)。
  上述词语中之“集”,相当于现代用语 “科目”的意思。“新宫地”即今水廊头凤山寺; “工部局”是凤山寺在建筑过程中需涉及的政府部门。林云龙的宝号“鼎盛兴”也出现在《凤山寺总部(簿)》。
  工程明细方面,以1908年的《新建凤山寺草清簿》(出入银项工料)一段记录为例,记录显示1908年8月19日购入五万块红砖,费用110元,此费用归类“砖集”;而运红砖需雇用55牛车工,费用则归类“牛车集”。1908年8月26日雇用小工(杂役)做了七天半的时间,工资3.75元,记入“戈里工集”,都写得清清楚楚。“戈里工”,峇峇用语,工钱的意思。
  这些明细,翔实和清楚记录了当时修庙的细节分类,让我们看到了凤山寺建筑从购买建材到施工的情况,弥足珍贵。
  距今最近的一册账本《新加坡凤山寺大总簿》(1945年),内容有:厝税集、存款集、公积欵、万兴利银行、修厝集、杂费集、工部局、亚洲保险局、厝税集。在“什(杂)费集”中,也有不少有趣的记录。

史料价值
  庙宇、会馆、学校、戏台等建筑,由于系民间融资,也就是说涉及众人的钱,因此账目必需透明化。凤山寺七册老账本给我们留下了珍贵的实物史料。
  凤山寺账本,在时间上自1906年至1945年,前后40年光景,为我们提供了早年华族建筑史上的原始史料,让我们看到了当年的会计制度。凤山寺的建筑费用及建筑用材,并不是无中生有,也不是无账可查,这些都以很好的会计制度记录下来。
  从分类上看,七册账本有草清部(簿)、日清部(簿)和总部(簿)三种版本。纪元方式,最早的一本纯粹用的是大清年号,其他为公元纪元与大清年号、农历纪元、天运纪元、民国纪元混合使用。如: “光绪三十四年岁次戊申瓜月英一千九百零七年乌兀吉立”;“天运庚戌年至辛亥年葭月英1910年至1911年吉”;“民国卅四年十一月十日立英1945年” 。这些时间纪元的使用,可以看出凤山寺创建过程中的政局变动。
  时间记录方面, 西历月份则以口语化的拼音方式书写, 比如2月为“俾不哇里”(February)、4月为“亦不里”(April)、9月为“实添末” (September)、12月为“利暹末”(December), 星期四写成 “拜四”, 星期五写成 “拜五” , 中西历并用:  “丁未年十一月初一日英1907年利暹末五号拜四日市”; “丁未年腊月廿八日英1908年俾不哇里卅一号拜五日市”等等, 不胜枚举。
  其他口语化的记载如半年写成“六个月”,办理地契写成“做地牙兰字” (Grant) 、律师费写成 “状师费”等。这种方言夹杂英语的字句,应是当年一般“峇峇”(侨生)所惯用与明了的。这些例子,为学者们提供研究“峇峇文化”的素材。
  凤山寺在整个建筑过程中,可能不仅只有这七册账本。有些账本可能遗失了,这七册应该是硕果仅存的。完整的账本记录应该有草清簿、日清簿和总簿三种版本。但1907年缺日清簿;1910/1911年缺草清簿、日清簿;1945年也是缺草清簿与日清簿,这些年份只剩大总部。从现有资料看,保存记录最完整的应该是1908年的账本了。



《联合早报》- 收藏数十年甚至上百年 凤山寺珍贵史料 南安会馆赠图管局 (2018-03-02)


http://www.zaobao.com.sg/znews/singapore/story20180302-839203

  国家图书馆馆长伍慧贤说:“这些稀有珍贵的原始材料,将大大地加深国人对自身文化遗产和历史的认识。国家图书馆的目标之一,是建立一个有关新加坡和东南亚重要出版物的完整收藏。我们知道民间社团是这类文物的重要来源,也很感激所有挺身而出、愿意与更多人分享资料的捐赠者。”
  国家古迹凤山寺至今还保存七本珍贵的百年老账簿,部分账簿清楚翔实地记录了凤山寺1907年修建时,从购买建材到施工情况等种种细节。南安会馆的一本手写会议记录簿,则记录了会馆1924年筹备创立时的情景,包括当时草拟的宣言。
  这些由会馆收藏了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老账簿、会议记录、土地契约、会馆章程、老相片、旧剪报、各种法律文件、往来信函等106件历史文物,将在南安会馆今晚(3月2日)的新春团拜活动上,正式捐给国家图书馆管理局。
  南安会馆将把这些清楚记录着国家古迹凤山寺修建过程的百年老账簿,捐给国家图书馆管理局。(档案照)
  国家图书馆馆长伍慧贤说:“这些稀有珍贵的原始材料,将大大地加深国人对自身文化遗产和历史的认识。国家图书馆的目标之一,是建立一个有关新加坡和东南亚重要出版物的完整收藏。我们知道民间社团是这类文物的重要来源,也很感激所有挺身而出、愿意与更多人分享资料的捐赠者。”
  伍慧贤说,一部分文物会在数码化后上载互联网,供公众阅览,方便更多人了解历史或对相关课题做深入研究。国家图书馆也可能在策划展览、主办活动或出版新刊物时,用到公众捐赠的文物与材料。图书馆会提供更多平台,与大家分享这些珍贵的集体记忆。
  南安会馆会长陈奕福说,会馆常务委员会是在2月9日的扩大会议上,批准捐赠文物一事。他说:“会馆的这些历史文献和文物,过去一直收在保险箱里,每次拿出来整理,便想到如何才能更长久地保存这批珍贵文物,让更多人受益,同时让文物发挥更大作用。”
  他说,决定捐给国家图书馆管理局,是因为对方有更好的设备来收藏保存,管理文物也更专业。把文物捐给这样的国家机构,肯定能让更多人获益,例如专家学者日后要研究凤山寺或南安会馆的历史时,能轻易地从网上取得相关资料。
  这是继国家图书馆管理局于2014年9月收到宗乡总会的6460件文物捐赠后的又一重要民间捐赠。宗乡总会当时捐赠了源自许云樵藏书中的5000多本书册、日记、手稿和1300多本由宗乡总会出版或收藏的会馆期刊、书籍、校刊、课本和杂志等。
  南安会馆这次的捐赠,最引人瞩目的是年份介于1907年至1945年的七本账簿,当中绝大部分与1907年修建水廊头凤山寺有关。南安会馆几年前重修凤山寺时,会馆教育主任洪毅瀚和一些文史工作者曾仔细翻阅这些老账簿,从中找到修建凤山寺时的重要资料,例如凤山寺的精致木雕是由两批泉州地区的工匠,以对场作方式完成。两批木作工匠,一批以王瑶为首,承包费是1760元,另一批由林蝉率领,承包费1850元等。

文件记录纠正会馆历史
  除了账簿,其他重要文件包括地契副本、抵押文件、合同、授权书等。南安会馆留下的建馆筹备会议记录(1924年至1935年)更是别具意义,里头的记录纠正了过去以为会馆创立于1926年的错误说法。
  本地著名华社领袖黄奕环1962年担任中华总商会董事时,曾领导挖掘昭南时期遭日军残酷杀戮的死难者遗骨。黄奕环的儿子黄一雄后来把父亲保存的各种相关文件捐给了南安会馆,当中包括中华总商会写给总理公署的汇报、公众写给黄奕欢的信函等。南安会馆也把这些信件,还有相关旧剪报一起捐给了国家图书馆。


Straits Times - Temple's rare historical records donated to NLB (2018-03-03)


《联合早报》- 傅海燕:建立互助社会 民间团体应多参与“关爱新加坡行动” (2018-03-03)



《联合早报》- 林谋盛的谜样家族——林路及其妻妾子女 (2018-05-31)

https://www.zaobao.com.sg/news/fukan/multiplex/story20180531-863341

  林谋盛(1909-1944)在新加坡历史上有着崇高的地位,1909年出生于中国福建南安后埔(现省新镇满山红村),在家中私塾接受早期教育,年纪稍长移居鼓浪屿,在英华书院接受英文教育,1925年随家人来到新加坡,进入莱佛士书院继续学业,后进入香港大学深造。
  按现代标准来看,林谋盛是不折不扣的富二代。他的父亲林路(Lim Loh,1852-1929)在南洋艰苦创业,成为显赫一时的建筑商,拥有砖厂、饼干厂、橡胶园等实业,在新加坡和中国还有大批房地产,乐善好施声望卓著。然而,林谋盛大概是最不可思议的富二代,他的儿女至今都难以理解,为什么生活优渥、宠爱妻儿、文质彬彬的父亲,会奋不顾身地为抗日而牺牲生命。
  公众对于林谋盛的认知,往往止于他作为抗日英雄和成功商人的形象,对于其父亲林路的了解,也只停留在他作为建筑商和慈善家的角色,然而,这个来自福建南安的家族,有着许多尘封的往事和待解的谜团。

林路的名号字生辰
  林路家族尘封的往事,近期随着两尊神主牌的归来而有所突破。40年前,林路的15子再生与妻子颜明娘,将林路与夫人的两尊神主牌带到澳大利亚阿德莱德家中,在林家后人林怀玉医生和张东孝等人的劝说之下,今年2月初,再生的女儿玉珊将祖父母的神主牌位带回新加坡,计划安放在九龙堂林氏大宗祠内。
  按照华人信仰,人往生之后,魂魄的一部分隐于神主牌,与子孙同在庇护家族,神主牌记录着逝者的重要信息。林家迎回的这两尊神主牌,饰有盘龙的一尊是林路与其正室的,装饰有飞凤的一尊是林路第五房夫人方牡丹的(即林谋盛的生母)。两尊神主牌保存相当完好,雕刻精美,鎏金灿烂,神主牌分上部牌位与下部底座,两者可以拆分组合,牌位正面书写逝者名,背后有夹层,记录逝者的全名、生卒时辰、墓葬之地,以及子孙之名。
  根据神主牌上的记录,林路是南安后埔林家第十二世,曾获满清晋封为“荣禄大夫”,相当于“一品文职”,其家族名为“林路”,他也常用同音字“露”代替“路”,自名“云龙”,字“志义”,鲜为人知的是他的别号“少荣”。林路“生于前清咸丰壬子年九月初五日申时”,即1852年10月17日,“卒于民国己已年十一月十一日戌时”,即1929年12月11日,享年78岁,葬于“星洲大吧窑二关塚穴坐丁向癸兼午子”,即现在所知的咖啡山。

林路的正室与五房
  林路的神主牌是与正室一体,牌位夹层里有一张红色字条,记录陈夫人闺名为“水莲”,生于“前清光绪癸酉年七月十九日吉时”,即1873年9月10日,须要指出的是“清癸酉年”为同治,而非光绪,“卒于民国庚辰年二月十二日亥时”,即1940年3月20日,享年68岁,身后“与公合葬”。华文报纸曾报道,“陈太夫人平素治家勤俭,教子有方,待人温和谦逊”,林谋盛兄弟为其举办盛大葬礼,参加之人多达2000,包括华社各界名流,如林文庆、陈延谦、林庆年、林秉祥、连瀛洲、黄奕欢等。
  方牡丹的神主牌显示,她“生于光绪戊戌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吉时”,即1899年2月9日,“卒于民国庚午年九月初十日午时”,即1930年10月31日,“葬于星洲大吧窑二关塚穴坐丁向癸兼午子”。令人费解的是,方牡丹的长女碧霞生于1908年,长子谋盛生于1909年,不太可能在九岁的年龄生育子女。以神主牌上记录“享年四十有五”推算,方牡丹出生于1885年左右,神主牌位上的生辰或许是林家制造的谜团?

林路子孙的家族名
  众所周知,林谋盛是林路的11子,也是第一个亲生儿子,然而,在墓碑或是神主牌上都看不到这个名字。事实上,林家许多儿子在家族内与公开场合使用不同名字,究竟这位抗日英雄在家里叫什么名字?《联合早报》曾报道林谋盛的家族名为“金章”,也有人认为是“金星”,然而,笔者推断应为“金森”。
  林路共有19子九女,前十名儿子和前两名女儿为其前四房夫人所领养,直到第五房方牡丹生下亲生女儿碧霞,在家中贵为“Siew Chia”(小姐),一年后生下儿子谋盛,尊为“Sau Ya”(少爷),此后又产下六子五女,林路的第六房夫人则生有两子一女。
  林路神主牌夹层内记录着15名儿子的名字,按照长幼分成上中下三排,方牡丹的神主牌夹层内,则分上下两排列有七名儿子的名字,一角书有“继孙玉凤”。林路的墓碑上,左席记录着15名儿子的名字,分为上中下三排,一角刻有“承重孙玉松”,右席列有九名女儿的名字,方牡丹的墓碑上除了七名儿子,还有六名女儿的名字。
  按照华人的信仰习俗,林家已知的房号长幼顺序,以及早期华文报道,可以推测林路过世时,其健在(或是承认)的儿子包括:金泰(三子)、金顺(四子)、金鹤(六子)、金桔(七子)、金庆(八子),金恩(八子)、金章(十子)、金森(11子)、金灯(12子)、金炎(13子)、金星(14子)、再生(15子)、大琛(17子)、菊生(18子)、七四(19子),缺席的是长子、次子、五子和16子,从“承重孙玉松”字样推断,长子已逝,由长孙玉松代替,16子是再生早夭的孪生弟弟。
  方牡丹墓碑和神主牌上的七子六女,让人误解“金章”为其长子,然而金章实为四房夫人唯一的领养儿子。可以推断,方牡丹过世前,将年长的金章收为继子排列正中,其长子玉凤便成为“继孙”,金章左席的金森才是方牡丹亲生第一子,这样的安排弥补方牡丹早夭的儿子之位,也让中年辞世的她“儿孙满堂”,当时金森(谋盛)尚未有子嗣。

破解林路家族谜团
  自幼离家下南洋的林路,为自己的子孙定下家族名,子辈为“金”、孙辈为“玉”,溯源后埔林家,“谋、惠”则是其子孙的族名,因此,林路子孙辈往往兼有“金”“谋”两个不同的名,孙辈则有“玉”“惠”两个不同的名,很多子辈更以“轩”为字,加上新加坡殖民时期华人名字罗马化,按照方言发音往往有多种不同拼写,要厘清林路子孙名字需要慎密的推理与多方考据,这也是展开林路家族研究的最基础的工作。
  所幸林路与夫人的神主牌,经历战乱纷扰得以保存,今日能回归新加坡,安放于他生前所倡建的林氏大宗祠,与族亲后人团聚,若有在天之灵,想必捻须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