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月11日星期一

重编百年前红毛官员文言文读本 ——新马学者编注 《三州府文件修集》


《联合早报》- 重编百年前红毛官员文言文读本 ——新马学者编注 《三州府文件修集》 (2021-0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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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7年前,英国殖民地政府为了培训公务员,出版一本文言文读本《三州府文件修集》,让公务员通晓华文的同时,了解新马华社。百年后,新马两名学者柯木林与廖文辉联合编注《三州府文件修集》,填补19世纪华人民间历史留下的空白。
  这是一本经已绝版多年的读本——《三州府文件修集》,以今日的眼光看来,像这样一本于1894年在新加坡出版的殖民地公务员读本,在经过100多年的岁月沉淀后,具有什么意义和价值?
  所谓“三州府”是当时华人对槟榔屿、新加坡、马六甲组成的英属海峡殖民地(Straits Settlements,1826-1946)的俗称。三州府首府初时设在槟城,1832年迁来新加坡。《三州府文件修集》则是一本殖民地官方编写,以培训殖民地公务员的华文读本教材。
  1877年,英国已在新加坡设置华民护卫司署(Chinese Protectorate,俗称大人衙),殖民地政府为了有效处理华人事务,严格要求公务员必须通晓汉语及方言,《三州府文件修集》即是为任职华民护卫司署的公务员量身定制的读本,此读本由首任华民护卫司必麒麟(William Pickering)的副手海尔(G.T.Hare)主编,海尔通晓华文和华人事务。
  虽然是127年前英国殖民地政府培训公务员的华文读本,但由于内容的关系,《三州府文件修集》蕴藏大量有关新马华社,尤其是底层社会的资料。
  新加坡宗乡会馆联合总会联合马来西亚新纪元大学学院出版《三州府文件修集选编》,并由本地历史学者柯木林与新纪元大学学院中文系副教授暨东南亚学系系主任廖文辉博士,联手负责导论与编务。这也是宗乡总会首次重刊古籍善本的项目,并首次与马来西亚大专学府合作联袂出版史册。

双重身份宝典
  也是宗乡总会学术委员会主任的柯木林说,《三州府文件修集》英文名为“A text book of documentary Chinese, selected and designed for the special use of members of the Civil Service of the Straits Settlements and the protected native states”,目前由新加坡国家图书馆善本部收藏,而且仅止一本,目前市面上已经绝版。读本长29.5公分,宽23公分,厚4.2公分,分三册七卷,第一册包括《禀帖卷》(118件)、《告示卷》(70件);第二册包括《通商书札卷)( 83件)、《杂文卷)(55件);第三册包括《文字格式卷》(30件)、《咨文照会格式卷》(13件)、《奏章卷》(14件),共收录383篇函件。除标题是英文外,读本内容全是中文,且是文言文,没有标点符号,今日读来并不容易。
  在柯木林看来,《三州府文件修集》是一部史料丰富的“宝典”,内容有通过民间向殖民地政府上呈的禀帖,以及中英政府的告示,各类商业和私人往来书信,遗嘱、申请书、誓词、章程、条规、合同、借据、序文、议论文、咨文、照会和奏章等形式,反映当年底层社会的生活点滴。
  柯木林说:“我在1973年就注意到这部读本。过去一些研究新马华人史的学者重视此书,例如陈育崧、颜清湟都引用过其中内容,但是由于多年来市面上一直无法找到,我当时只能通过第二手资料认知。这几年因为担任新加坡国家图书馆咨询委员会委员,获得善本珍藏部同意,才有缘翻阅这本殖民地官员读本;读后觉得此书具史学价值,而且具有双重身份,它既是‘官方文件’,也是‘民间史料’,由于是文献,内容真实,因此想到编注及出版这本书。”

填补空白民间社会生活
  《三州府文件修集选编》根据国家图书馆馆藏善本编选校注。柯木林与廖文辉一致肯定,在《三州府文件修集》问世100多年后重新编注、出版,具有一定的学术研究意义。
  廖文辉说:“《三州府文件修集》珍贵而完整地保存较大数量的19世纪华人民间历史文献,在官方文献不足的马新华人历史,尤其是民间社会生活,读本的民间历史文献大大填补这方面的空白。”
  柯木林说,编注、出版《三州府文件修集选编》,首先是从383份文档中选出与马新内容相关者,共162件。为保存原书原貌,并将收录的原书函件影印作为附录。其他未选辑的函件则另列附表供读者参考。这也是首次将《三州府文件修集》附上原件出版,并加以点校、注释,方便读者阅读。
  有关本读本的注释工作,柯木林举例,读本中提到的“澳门街”,很多人都不知道是在哪里,其实19世纪的澳门街就是现在的必麒麟街上段(Upper Pickering Street),在澳门街时期,这条街也叫“马交街”,1922年为纪念首任华民护卫司必麒麟才改名。目前很多人不知道,所以编注读本时也加注释。
  廖文辉说:“杂文类中有好几篇骈文,以及奏折部分,由于都是知识分子的文字,如何断句,相当烧脑。有好几个句子,前后来回多次推敲,举棋不定,最后定稿时,心里还不是很踏实。与此同时也要作名词和事件等的注释,除了翻查古籍确认,还要斟酌如何注释。其三是处理异体字,依据文本或还原为正字,或保留加注说明;古籍中的讹误,也要挑出更正说明。”

为何编“中文教材”
  许多读者也许会问:殖民地政府为何会编一本“中文教材”,这些殖民地官员都读得懂吗?
  廖文辉说:“当我们翻阅史料,进一步了解这批公务人员的背景、经历和学术成果后,惊讶地发现他们都具备良好的语言条件、教育背景和优良的学术传统。他们大部分出自名牌大学,如剑桥、牛津或都柏林大学圣三一学院等名校。他们允文允武,通晓几国语言,有些还懂得方言,是不折不扣的汉学家。”
  在廖文辉看来,“这批是学者,又是高级公务员的老外进入东南亚后,热衷于对当地历史文化及民俗风情的研究,通过他们的眼睛,打开对我们自身的认识。这扇窗户也让东南亚进入世人的眼帘。事实上,学术研究只是他们的副产品,他们聪颖过人,拥有优越的语文能力,使他们留下无数的成果,开拓新的学术视野。”
  廖文辉也说:“这批同时兼具行政和学术双重身份的人员,最后有些还转型成为专业的学院派学术人员,如白剌顿(C. Otto Blagden)、温斯德(Richard Olof Winstedt)和巴素(Victor Purcell)等。本地华人史许多重要史料,大都由这批优秀的殖民学政人员,以英文保存下来。”

反映海峡殖民地华人社会
  从《三州府文件修集》中可以发现,19世纪中晚期海峡殖民地的华人底层社会存在不少问题。廖文辉说:“当时的华人社会因贫困,拐骗妇孺、迫良为娼、人口买卖等案件经常发生。另外,由于帮派林立,引起纠纷、械斗,层出不穷。欺诈、霸凌、强占财产等事件,屡见不鲜。”
  廖文辉首先提到人口拐卖问题:“闽粤华人为求糊口,出洋谋生,在动乱或法令松弛的年代,人口拐卖的事情,几乎随处可闻,除了骗取钱财,人身也惨遭凌辱。其中有一个劳工名为庄笃坎者,跌入拐匪设下的陷阱,被骗到日里(Jeli)卖充苦役,受到幽禁拷打,百般凌虐。同船者也有20余人遭受同样命运。类似的拐骗不论是整批成群的,还是个别或数人的更不在少数。”
  又如卷三之《拐人作猪仔发卖寻人书信》:
  吾儿阿获向在香港做油漆工,素来守分,亦无异志,不料于十二月初六日,被港中环海傍街之源源栈客店用计骗他,拐往石叻作猪仔发卖。
  这起个案说的是,阿获被诱拐到“石叻”当猪仔,石叻也即新加坡。
  廖文辉说:“妇女遭拐骗亦时有所闻,如妓院之鸨母串通妓女拐卖妇女。总之,诱拐妇孺、逼良为娼、贩卖人口是常发生的事。层出不穷的诈骗和偷盗,主要以骗取钱财和侵占产业为主,货品的欺骗也有。”
  在廖文辉看来,“由于华族人口宠大,又不团结,不同帮派语言之间隔阂产生的矛盾,往往诉诸武力,这就是为什么早期华社时常发生械斗。牛车水及附近地区是藏污纳垢的地方,妓院林立,龙蛇混杂。这一带治安最差,械斗、群殴、打劫事件时有发生。”
  《三州府文件修集》中收录的,还有贩妻鬻(yù)子、赌博、伪钞、械斗、勒索等,与市井小民相关的社会问题。例如《修集》卷四之《贩妻鬻子》:
  某甲粤籍人,前数年携其妻至叻,生有一子,向无他弊。近缘被匪人所诱,堕入赌局,失业赋闲。由是俯畜无资,坐困愁城:别无良策,因而往淡申律地方访其友某乙者。茶烟之余,历陈近况,尽诉穷苦之怀。故欲开声借贷,又恐其不信。爰请于某乙,愿以其妻贩之,随获身价银六十元……
  另外,《三州府文件修集》卷一《禀帖卷》中,还可找到有关同济医院的记录:
  具禀人何道生、梁炯堂等,禀为倡设同济赠医社事。切何道生、梁炯堂等现拟在本埠单边街,门牌第三十一号设立医社,“敦请高明医师,赠诊贫病”,不取医资,以便贫人理合禀明,仅此。切赴护卫司大人案前,恩准施行。
  从禀帖中可以知道同济医院的前身是同济医社,原址在单边街31号。发起人为何道生、梁炯堂等。
  此外,《修集》卷四中还有一篇关于创建同济医社的重要文档,那是卷四的《议设石叻同济医社赠医公启》,研究者可从中对同济医院创办的情形、社会背景、首任医师和成立日期有明确了解,弥足珍贵。

庆中元百年不变
  在《三州府文件修集》中也可看到百年前新加坡和马来亚的一些社会风俗习惯,廖文辉举例:“在新加坡,庆祝中元十分普遍,排场也很讲究。农历七月十五日,传说地府放出全部鬼魂,民间普遍举行祭祀活动,成了最大的‘鬼节’。祭礼的方式或荤或素,祭品有烧猪、鸡、鸭、白米包、水果、罐头、糖、油、盐、素食品等家禽肉食类,干粮杂果、素食斋品。华人向来信奉以歌舞形式祭奠亡魂,这理念也被注入庆祝中元节的活动中。我们在《三州府文件修集》找到一份百年前庆祝中元节的情况,十分有趣。从中也可看出,这个华人习俗,在新加坡已盛行100多年。”
  卷四之《论盂兰原始》如此说:
  ……南洋最重此节,而本坡尤甚。自十四日起,至下旬,各店户皆签集资款,设牺牲酒醴,为巨祭以奠之。并于公祭之外,复殷私祭,举国若狂。而各会则尤踊跃争艳斗美,备极奢侈,梨园曲部,萧鼓笙歌,纷杂于途,极形热闹,往观者途为之塞……故一届此节,即纷纷设祭,奢靡之处各不相让焉……搭抬演唱,美声美色,纷然前陈……

大量民间俗语与方言
  由于《三州府文件修集》内的文档大部分来自民间,文字也有大量当时民间俗语或方言,如羔丕(咖啡)、镭(钱)、呀罗(吵架)、暗牌(便衣警察)、船纸(船票)等。这些在地用语也是研究当时语言使用的第一手材料。
  廖文辉说:“马新华人社会的论述,在官方文献穷尽的情况下,民间文献就显得特别重要,目前这方面的工作还远远不足,有待更多学者投入,继《三州府文件修集选编》之后,希望以后可以在这方面继续挖掘,为华人文献略献绵力。”
  《三州府文件修集选编》即将于下月出版,订购或咨询可联系施佩吟:seepeiyin@sfcca.sg;电话:664364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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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介紹

三州府是華人對檳榔嶼、新加坡、馬六甲組成的英屬海峽殖民(Straits Settlements)的俗稱。這個政治體系自 1826 年開始,一直延續了 120 年到 1946 年才結束。

這本《三州府文件修集》原是殖民政府培訓公務員的華文讀本, 1894 年在新加坡出版。原書現珍藏於新加坡國家圖書館繕本珍藏部,分三冊七卷,共收錄 383 篇函件,內容包括民間向殖民地政府上呈的稟帖、中英政府的告示、各類商業和私人往來書信、遺囑、申請書誓詞、章程、條規、合同、借據、序文、議論文、咨文、照會和奏章等,不一而足。

《三州府文件修集選編》只摘錄其中 162 篇與早期新馬華人社會有關的文件。本書可說是一座寶庫,存放著大量19世紀新馬華社信息,與底層人民的生活樣相,研究《三州府文件修集》會有不少驚喜發現,是一部不可多得的社會史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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厦门大学东南亚研究中心 - 新加坡宗乡会馆联合总会赠送《三州府文件修集选编》
https://nanyang.xmu.edu.cn/info/1062/17128.htm

2021年3月24日,本院院长李一平教授送来《三州府文件修集选编》一书,这份厚重的礼物为新加坡宗乡会馆联合总会所赠。

《三州府文件修集选编》(柯木林、廖文辉编注)是新加坡宗乡会馆联合总会与马来西亚新纪元大学学院合作出版的首部专集,于2020年12月面世。三州府是华人对槟榔屿、新加坡、马六甲组成的英属海峡殖民地(1826-1946)的俗称。1894年,《三州府文件修集》在新加坡出版,原书现藏于新加坡国家图书馆善本部。这本《选编》以一百多年前英国殖民地政府用以培训公务员的华文读本为蓝本,摘录了其中162篇与早期新马华人社会有关的文件,包含了大量19世纪新马华社信息与底层人民的生活样相,是一部不可多得的新马社会史文献。

新加坡宗乡会馆联合总会成立于1986年1月27日,由福建会馆、潮州八邑会馆、广东会馆、南洋客属总会、海南会馆、三江会馆、福州会馆七大会馆共同发起。其愿景为建立紧密联系的宗乡会馆网络、促进社会和谐与凝聚力,成为华社首要领导机构。

新纪元学院是马来西亚华人于1997年倾注全国华人心血筹办的一所非盈利大学,也是南洋大学校友会筹募基金而成立的一所综合类大学。2016年12月30日,新纪元学院获得马来西亚高等教育部批准由学院升格为新纪元大学学院,具备本硕博授予权。

长期以来,新加坡宗乡会馆联合总会、新纪元大学学院与本院保持着人员来往,学术交流与资讯互赠较为频繁,共同推动了东南亚和华侨华人学术研究与资料建设的发展。

十分感谢新加坡宗乡会馆联合总会的惠赠和支持。本馆将悉心珍藏,以飨读者。

厦门大学南洋研究院图书馆
2021年3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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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木林主任 (SFCCA學術委員會)

感謝柯木林同學吩附中國深圳的出版社,用快邮專递送來一本《三州府文件修集選編》,煌煌巨作是也----它可以同馬來亞大學中國研究所/ICS-UM 林德順-饒兆斌兩教授主編,而由馬大出版出版社出版之拙作,《中華文明未來史論: 走向二十二世紀的世界及中華文明》比美;善哉妙哉!

(1)我花了兩天的時間,把編排美觀的《選編》瀏覽了一遍;圈圈劃劃,又記讀書心得,獲益匪淺!特別是對柯,廖兩位大學者撰寫的 〈導論〉,〈凡例〉 以及註釋工夫,十分贊賞!

故,我認為兩位主編應打鉄趁熱,再用點工夫,追寫一篇完整的論文; 多加發揮,則可成為一篇華人研究-學術鉆研之佳作是也!

(2)我個人或可繼續做工夫,優化為 SFCCA  編著之

KWA Chong Guan, KUA Bak Lim, eds.,  A GENERAL HISTORY OF THE CHINESE IN SINGAPORE/《新加坡華人通史》(2015)之英文評介稿是也.....

黃枝連啟
Mar 26 , 2021 at 0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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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8 - 柯木林谈《三州府文件修集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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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FCCA - 《三州府文件修集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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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 150期 - 新马学者共同编注百年古籍《三州府文件修集》


原文: 
新马学者共同编注百年古籍
《三州府文件修集》

  2020年11月,新加坡宗鄉會館聯合總會 (簡稱宗鄉總會)与马来西亚新纪元大学学院(简称新纪元)联合出版了《三州府文件修集選編》,这是宗鄉總會成立35年以來,第一次與大專學府合作而出版的專集,也是新纪元首次和新加坡的文化团体合作的成果,对两者而言實具特殊意義。
  两者為何会走在一起,共同进行学术合作?
  事緣2018年2月,宗鄉總會與新紀元大學學院簽署了一份為期五年的《學術交流合作備忘錄》。在這備忘錄框架下,雙方計劃聯合研究並出版有關新馬華人歷史的文獻典籍,展開新馬兩地的民間學術合作與交流。新馬本來就是一家,尤其是在早期,兩地一衣帶水,息息相關,擁有共同的歷史經驗。這本《三州府文件修集選編》可說是雙方學術合作的處女作。
  1894年出版的《三州府文件修集》原書藏于新加坡國家圖書館繕本部。在編輯過程中,不僅涉及宗鄉總會與新紀元大學學院,新加坡國家圖書館也參與其盛,使該書得以順利重刊面世。這裡,我們要感謝新加坡國家圖書館的通力協助,特別是其館員周韻嫻、洪小玲、吳玉美、肖碧瑩等,她們的專業精神,令人感動。宗鄉總會學術委員會主任柯木林于2019年5月獲頒新加坡華族文化中心的“新加坡華族文化獻獎”(個人獎),他以所得的一萬元獎金,作為本書部分出版經費,宗鄉總會則補足其余費用。
  在编辑工作方面,柯木林負責專集文稿的撰寫、審校與出版事宜。新紀元大學學院方面由廖文輝博士領導,承擔選編、整理、校對等編務工作,同時大學圖書館也訂購100本《三州府文件修集選編》,作為館藏及學術交流禮品。我們希望此專集能為學者們帶來興奮的研究成果。這本《三州府文件修集選編》的出版,可谓是雙方學術合作的里程碑。

选编挑战
  编注、出版《三州府文件修集选编》,首先是从383份文档中选出与马新内容相关者,共162件。为保存原书原貌,并将收录的原书函件影印作为附录。其他未选辑的函件则另列附表供读者参考。这也是首次将《三州府文件修集》附上原件出版,并加以点校、注释,方便读者阅读。
  编辑工作比原先预设的要困难复杂多了。新加坡国家图书馆的藏书原件极为清晰,扫除了认读的问题。在学生完成文字输入后,接着进行断句,由于大部分是出自民间的文件,属于一般文言,难度不大,除了杂文类中有几篇骈文,以及奏折部分,都是知识分子的文字,如何断句,相当烧脑。有好几个句子,前后来回多次推敲,举棋不定,最后定稿时,心里还不是很踏实。与此同时也要作名词和事件等的注释,除了翻查古籍确认,还要斟酌如何注释。其三是处理异体字,依据文本或还原为正字,或保留加注说明;古籍中的讹误,也要挑出更正说明。
  《三州府文件修集》英文名为“A text book of documentary Chinese, selected and designed for the special use of members of the Civil Service of the Straits Settlements and the protected native states”,分三册七卷,第一册包括《禀帖卷》(118件)、《告示卷》(70件);第二册包括《通商书札卷)( 83件)、《杂文卷)(55件);第三册包括《文字格式卷》(30件)、《咨文照会格式卷》(13件)、《奏章卷》(14件),共收录383篇函件。这是一部史料丰富的宝典,内容有通过民间向殖民地政府上呈的禀帖,以及中英政府的告示,各类商业和私人往来书信,遗嘱、申请书、誓词、章程、条规、合同、借据、序文、议论文、咨文、照会和奏章等形式。
  《三州府文件修集》反映当年底层社会的生活点滴,如拐骗妇孺、迫良为娼、人口买卖、帮派械斗、欺诈霸凌、强占财产等事件,屡见不鲜。书中也可看到百年前新马的社会风俗习惯,如庆赞中元等,同时也保留了大量民间俗语与方言如羔丕(咖啡)、镭(钱)、呀罗(吵架)、暗牌(便衣警察)、船纸(船票)等。故此它既是‘官方文件’,也是‘民间史料’。
  《三州府文件修集选编》根据国家图书馆馆藏善本编选校注。在《三州府文件修集》问世100多年后重新编注、出版,具有一定的学术研究意义。《三州府文件修集》珍贵而完整地保存较大数量的19世纪华人民间历史文献,在官方文献不足的马新华人历史,尤其是民间社会生活,读本的民间历史文献大大填补这方面的空白。马新华人社会的论述,在官方文献穷尽的情况下,民间文献就显得特别重要,目前这方面的工作还远远不足,有待更多学者投入,继《三州府文件修集选编》之后,希望以后可以在这方面继续挖掘,为华人文献略献绵力。

廖文辉整理(新纪元大学学院东南亚学系系主任)


SFCCA - 【活动预告】《三州府文件修集选编》现已面市!5月16日举行线上新书发布会
https://mp.weixin.qq.com/s/NGznXLFTDJcrL8AcLhJXsg





《联合早报》- 《三州府文件修集选编》新书发布会 (2021-05-10)





【通告】本周日的《三州府文件修集选编》新书发布会延期举办
https://www.blogger.com/blog/post/edit/6386053447316209482/4324801814852487321






【活动预告】《三州府文件修集选编》新书发布会定于9月26日在线上举行
https://mp.weixin.qq.com/s/W3YX6McZQe9GV2kTguIWRQ






SFCCA - 就在本周日!邀你一起观看《三州府文件修集选编》线上新书发布会
https://mp.weixin.qq.com/s/c8op9RHeXHwpwje0gVRyHg




《联合早报》- 快乐星期天 




Straits Times - New book on 19th-century Singapore and Malaya Chinese community unveiled (2021-09-26)
https://www.straitstimes.com/singapore/new-book-on-19th-century-singapore-and-malaya-chinese-community-unveiled




南洋时评 - 新马联合出版《三州府文件修集选编》
https://mp.weixin.qq.com/s/A5d_iW-UmO4Xvu1yGw1Ysw








8视界 - 配合35周年庆 宗乡总会出版新书
https://www.8world.com/singapore/sfcca-new-book-1599551




《联合早报》- 《三州府文件修集》新编 让今人窥探19世纪新马华社面貌 (2021-09-28)



SFCCA - 《三州府文件修集选编》新书发布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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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cebook - SFCCA - 【总会活动】《三州府文件修集选编》新书发布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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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FCCA微信-《三州府文件修集选编》新书发布,百年前公务员读本揭19世纪新马华社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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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153期 · 2021年 - 《三州府文件修集选编》正式出版



《大众资讯》136期 - 历史补白:《三州府文件修集选编》



《三州府文件修集》中所见的新马底层社会
柯木林、廖文辉

  一般史书记录的都是上层社会、帝皇将相的生活。处在社会底层的群众,很难进入撰史者的法眼。20世纪初期,梁启超提倡新史学,法国年鉴学派(Annales School)呼吁撰写底层的历史(history from below),名不见经传的民众,逐渐成为历史构建的重要部分。
新马华人社会虽无帝王将相,但侨领绅商为数不少,成了上层阶级,历史的书写自然以他们为主,底层人民的史料十分罕见。研究新马华人史,有关底层人民的生活也只能从报章、杂志、游记及侨批书信,或从东西方观察家的著述中,如李钟珏的《新嘉坡风土记》、贝克比(P. J. Begbie)的《马来半岛》(Malay Peninsula)等略窥端倪。
  然而《三州府文件修集》作为官方编写的,培训殖民地公务员的读本教材,则是通过民间向殖民地政府上呈的禀帖、中英政府出示的告示、各类商业和私人往来书信、遗嘱、申请书、誓词、章程、条规、合同、借据、序文、议论文、咨文、照会和奏章等形式,真实地反映了当年底层社会的的点点滴滴,无意插柳间为后人保存了珍贵的底层群众的情况。《三州府文件修集》可说是一座宝库,存放着大信息量的有关19世纪新马华社会底层人民的生活样相,研究《三州府文件修集》会有不少惊喜发现。
   这篇文章主要是把我们在编辑《三州府文件修集编选》过程中所观察的早年新马底层社会人们的实际生活情况, 及所发现的一些资料,加以整理分析,其中有些内容已在本书《导言》中叙及的,这里不再重复。本文引述不少《修集》中文字,目的是让读者可以在短时间内了解该《修集》的行文风采。


华社底层的社会问题
  所谓社会问题指的是社会关系失调 (Maladjustment),其影响足以危害全体社会或一部分人的福利与生活安全。如社会中贵贱间的偏见或各种族间的斗争,贫民的苦难,战役的干扰与贼盗化等等,都是社会重要事件,也是历史学家所应注意的问题。
  19世纪的华人社会,存在不少问题。因贫困而出现的拐骗妇孺、迫良为娼、人口买卖等案件时有发生。由于帮派林立而引起的纠纷、械斗,层出不穷。欺诈、霸凌、强占财产等事件,屡见不鲜。这样乱七八糟的社会问题,在《三州府文件修集》中罄竹难书。
  首先是人口拐卖的问题。闽粤华人为求糊口,出洋谋生,在动乱或法令松弛的年代,人口拐卖的事情,几乎随处可闻,除了骗取钱财,人身也惨遭凌辱。《三州府文件修集》卷一第3件引述一些出洋归里人士的口述资料,讲述出洋后受凌虐的情况 : “当时同赴是役者百有余人,计去数月能否平安,均未知悉。乃近日忽有同伴乡人辞工归里,询及情形,据述各工人到埠后,惨遭凌虐,饥馁不堪……”1。
  其中有一位劳工名为荘笃坎者,跌入拐匪设下的陷阱,被骗到日里2卖充苦役, 受到幽禁拷打,百般凌虐。同船者也有二十余人遭受同样命运3。
  类似的拐骗不论是整批成群的,还是个别或数人的更不在少数,卷一第46件 <胞弟被拐乞恩提究>记载道:

今幸访得实迹,系在本年闰贰月二十旬,被同乡人谢同钦、谢同祝兄弟两人诱入成利号客廊,改名谢登科,转卖入新那港为佣4
  
卷一第67件 <遭匪拐鬻为佣,乞恩追究匪党>:


窃蚁旧岁在唐来叻,曾搭郑达川帆船出洋,是帮同船共有十八人。讵料扬轮数日偶遭不测,该船被风漂往别处,经已月余,船中饿死者甚多,粮食不继,后停泊丁加炉地面。该船主达川不特不为求饥,反起不良,将蚁及胞弟亲戚等五人卖与番人,押落船来叻坡新客馆5。


卷三第10 件<拐人作猪仔发卖寻人书信> (页5)说:


吾儿阿获向在香港做油漆工,素来守份,亦无异志,不料于十二月初六日,被港中环海傍街之源源栈客店用计骗他,拐往石叻作猪仔发卖6。


上述三起个案,都是为“同乡人”所骗,被诱拐到新那港(Sandakan,今山打根)、叻坡、石叻(即新加坡) “为佣”或“作猪仔发卖”。情况虽有不同,但均为同一性质。
  妇女遭拐骗亦时有所闻。以下二例都是讲述某妓院之鸨母串通妓女拐卖妇女的故事:
  
迨至本年四月初六日,始查得新有返叻,清即往存胜楼根问,斯时奸鸨反颜相拒,谓我女金玉自行出街不知去向,与他无涉等语。似此情形,显系存胜楼奸鸨与新有串同拐卖,可无疑异7。


又 :


缘民向在本港贩卖包席为业,祇因子嗣为艰,于壬申年在羊城凭媒娶得何氏丽和为妾,现年三十六岁,向在东莞属石龙墟居住十六年,相安无异。讵料被人诱拐,于本月初八晚,搭华洋火船来港。探闻今日有人携他往新加坡埠,未审是否8


总之,诱拐妇孺、逼良为娼、贩卖人口是常发生的事。《修集》卷四第13件说:“近日拐卖男女出洋甚多,不论老少村俏,男则卖出洋为猪仔,与番人凿山开荒耕种……女人则卖出洋为妓妇,不论唐番,迫售皮肉生涯, 如有不从,断水米,以火香烧其身” 9,正是写照。
  层出不穷的诈骗和偷盗,主要以骗取钱财和侵占产业为主,货品的欺骗亦有。下引长文为受害者的入秉控状,其财货如何被头龙转凤盗走,有详尽论述 :


  缘焕等于又四月卄五日由梹城附搭泰生轮船来叻,欲返故乡。于卄七早抵岸,泊于石叻门,乃有贼党一班欺焕等愚民,谬认亲人,假意相就诱焕等至伊栈中沐浴。焕等不知是计,概然而往,四人之中祇留陈汀一人看守行李,其余三人相从至牛车水顺来栈内。惟入其室,全不似客栈模样,乃与赌馆相同,心内怀疑,立即出门返于船上。岂料到船之际,衣箱等物已不知落在何方。后沿途访问,方见汀在路上转来,形容凄惨,急问其故,始知贼党郑九、张红铜、杨亚对、蔡万年、张德生、蔡才生、蔡芳内、蔡乌别、蔡泰苍、蔡交等,俟焕三人去后,即诱汀同行,雇一马车载与俱往。及至福建大伯公庙山僻处,汀知其意不良,即欲鸣捕,无奈贼党众多,紧将汀咽喉扼住,使之不能呌声,然后推下马车,衣箱则随车载去。该处四无人迹,虽疾声喊叫,亦属徒劳,故不得已,垂涕而返云云。焕等忽闻此语,魂魄皆飞。盖腰缠盘费悉在箱中,今即失去,欲归不得,欲住不能,进退无路,难以自主10。
  
另一起也是欺骗钱财的案件 :


窃民侄阿青由唐来叻,落在11泗德兴行为新客,民得悉下落,即备大银壹拾八元弍角半,随同郑三河、阿田、陈炳洽等往赎。讵料三人顿起不良,着民先将银两交出,然后往赎。民素来愚昧二[而]听从,致被彼等全行吞没,人财两空12。


卷一第49 件<乞求追取银物> 提到:


窃九有兄吴栽,在本坡交英阁开张鸦片烟间,厝号第二十,牌号第二百捌拾一。历年以来积有英银肆佰余员、金手指13二只、六圈锁匙、练一串暨烟间及诸物件。缘九与栽,乃属至亲,在家为他料理宗祖香烟。九于旧年二月间来叻,促栽回唐成家建业。栽约今年三四月,与九同归梓里,九因要再寻亲友,逐往麻坡。讵料栽于旧岁十二月间身故。其初染病时,曾倩[请]章条看理烟间,岂料章条心怀不善,串同外人吴清柳,侯栽死后,草草埋葬,不与栽各亲人知之,将栽生前所积物件尽行吞没,又将烟间改换名字,后得局外人不平寄信与九知悉。九即来叻坡鸠集亲人吴何、吴姜、吴赤、吴益与他理论追取银物。岂料条与清柳置若罔闻,良心尽丧,概不交还14。


遭侵占产业的如:


缘蚁自庚辰年置创捕鱼家隆一围,头尾各带鱼橱一个,在吧实邦嘫邦囒港15之浮屿边旁,每年领牌纳饷,确据显然。迨至去年丁亥五月间,冤被毛拉油人名纱囒在恃强藐法,平空霸占16。


  由于华族人口宠大,又不团结,不同帮派语言之间隔阂所产生的矛盾,往往述诸武力,这就是为什么早期华社时常发生械斗的原因。牛车水及其附近地区是藏污纳垢的地方,妓院林立,龙蛇混杂。这一带治安最差,械斗、群殴、打刼事件时有发生。“盖牛车水娼寮最盛,常有无赖之徒到其寮滋扰,……是以连夜在街道持械相殴,附近牛车水一带地方变作战场”17。
  当年各会党都有各自管辖的地盘,如 “赌间口一带,则义兴主之;马交街、新街一带,则义福主之;单边街、长泰街一带,则福兴主之。各有所属”, “惟牛车水一带,则向无专属,是以各会均欲起而争之,各占一区,强为管领”。“义兴”、“义福”、“福兴” 都是 会党的帮号。会党因争地盘,械斗在所难免。这份记录,让我们淸楚看到了早年新加坡私会党的势力范围,弥足珍贵18。
  在新加坡,庆祝中元十分普遍,排场也很讲究。中元节(亦称盂兰盛会)在农历七月十五日,俗称七月半。传说该日地府放出全部鬼魂,民间普遍进行祭祀活动,成了最大的“鬼节”。一些公司也有中元会的组织,祭礼的方式或荤或素,祭品有烧猪、鸡、鸭、白米包、水果、罐头、糖、油、盐、素食品等家禽肉食类,干粮杂果、素食斋品等等,祭品上插三角的五色旗和香,色彩缤纷。?华人向来信奉以歌舞形式祭奠亡魂, 这理念也被注入庆祝中元节的活动中。中元节活动最初以演地方戏曲和木偶戏酬神,随着时代变化,歌台成了中元节的主要表演节目。
  这个华人传统习俗,在新加坡已盛行了一百多年,我们在《三州府文件修集》找到一份百年前庆祝中元节的情况,十分有趣19:
  
南洋最重此节,而本坡尤甚。自十四日起,至下旬,各店户皆签集资欸,设牺牲酒醴,为巨祭以奠之。并于公祭之外,复殷私祭,举国若狂。而各会则尤踊跃争艳阅美,备极奢侈梨园曲部,萧鼓笙歌纷杂于途,极形热闹,往观者途为之塞……故一届此节,卽纷纷设祭,奢靡之处各不相让焉……搭抬演唱,美声美色纷然前陈……
  
先辈一百年前庆祝中元节时, 经已 “搭台演唱”, 举国若狂, 热闹盛况, 百年不变。
  19世纪末,新加坡市区的租金十分昂贵,经营成本高,生意难做。一些业主于是把店前走道租出去给人摆设杂物,以补贴租金 (“是以门前骑楼,每多复赁与人摆卖什物,冀得租资将来帮补”)。然而,殖民地工部局却有规定,不准骑楼前摆设杂货,因而引起叻屿呷各埠人民的不满,故而罢市抗议。此事后来经过调停得以解决,“仍准在骑楼摆卖什物,不过仅留三英尺之地,以便行人”20。
  这些细微小事也记录在《三州府文件修集》中,可惜没有注明时间,从文件中无法确知事情发生的具体年份。其实,骑楼摆设阻碍行人,到现在还有,百多年来的问题,至今仍未彻底解决。
  早年的新加坡华人社会,有其自身的一套运作体系。当殖民地政府不把华社的福利纳入其施政范畴时,是华社内部自生的力量,承担了照顾自已族群的责任。从最早的“慎终追远”,创建坟山,负责族人客死异乡的问题,到日后的办医院、办学校、排难解纷等等,都是华社自己解决。
  譬如1828年兴建的恒山亭, 就是负责旅新漳泉人士的丧葬事宜; 1844年,
陈笃生承担创建贫民医院 (Pauper Hospital),赠医施药,协助社会底层贫困人士。《三州府文件修集》中有一则《闻重修陈笃生医院有说》的文件,就是呼吁华社,群策群力,共襄盛举: “今日陈笃生病院有重修之举,此诚机缘之凑……若由此广集同人……共图输助,早集巨欸……建设房舍,俾病人得以安息之所……集腋成裘,若能捐款渐厚,果成巨赀,则事亦无有不成也” 21。
《三州府文件修集》中所收录的,还有贩妻鬻子、赌博、伪钞、械斗、勒索等与市井小民相关的社会问题 (参阅卷四《杂文卷》),林林总总,这里无法一一赘述。


英国人如何管理华人社会
  社会问题产生了,就必须采取集体行动,予以对付或改善,这就要有一套完整良善的社会政策。因此,社会政策可说是用以治疗社会问题的良方。
19世纪,英国殖民地官员在管制华人方面,可谓是摸着石头过河。在这过程中,英国人也利用华社内部的矛盾,慢慢理出一套管制的办法,主要通过 “分而治之”、法律、并颁布各种相关条规和禁令来管理。
  闽粤海外移民向为明清朝廷的弃民,华民移居在外,为了立足,也配合在地的当权者或殖民地政府,担任甲必丹、亭主、老爹等职位,及通过民间组织如会党、社团的协助,形成一套管理合作的模式。
  然而华社充满了形形色色的法纪问题,不是上述官职或组织可以处理的。当英国殖民政府入主马来半岛以后,开始尝试系统化管理。这批优秀的英国官员,虽然拥有管理非洲和印度的经验,但在面对华社问题时,往往束手无策,不得其法。故此,英国政府决定成立华民护卫司署(Chinese Protectorate),以解决华工移民和秘密会党,并处理华侨吸食鸦片、赌博和娼妓等问题。22
  华人会党引发的社会治安和国家安全问题,是华民护卫司署成立的主因。故此在《修集》中有关严禁会党的文献俯拾皆是,仅仅在卷二《告示卷》中,与新马有关的晓谕或告示,31份文件就占了6份(第8、12、13、24、27和28件),三申五令,不厌其烦,可见殖民政府之重视。
  殖民地政府也十分重视妇女问题。从香港设立保良局(Po Leung Kuk)可见一斑。香港保良局于1882年8月由民间提议而创立,主要目的是为防止诱拐活动,为无依无靠的妇孺提供保护网,同时协助华民政务司调解家庭与婚姻纠纷23。
由于新加坡和香港同为英国殖民地,两地的发展可以互相借鉴。英国治理新马,同样也成立保良局,除设立新加坡保良局(Society for the Protection of Women and Children ,1888年)外,也在华族人口众多的槟城(1889年)、吉隆坡(1895年)和霹雳(1900年)设立保良局,保护妇幼,并立法给予管制24。“叻地之设保良局也,系略仿香港保良局之意为之。诚以本坡为南洋都会之区,五方杂处,而奸拐之徒每每萃于此地。 其中拐诱良家妇女到叻为娼者,更属不可胜言……故设保良局以收养诸女孩。溯自该局设立以来,经阅数年成效,已有可观之处” 25 。
1888年元月一日,英殖民政府颁布保护16岁以下妇女条文共五项,其中特别规定五岁至16岁至妇女如出入或住宿娼寮,寮主将会被罚款或监禁26。同年,也颁布三款保护娼寮的条款,以杜绝“不法之徒,不循规矩,私行勒索各娼寮及妓女,包庇银两,殊干法纪,以致多生事端。” 27卷一《禀贴卷》中的一份文件也提及“近因国家新立保护妇女律例一章,内有扣留妇女之条” 28,这里的律例或许就是1887年5月9日,殖民地政府通过的《妇女与女童保护法令》(Protection of Women and Girls Ordinance)。


华民护卫司和中国驻新领事的功能重叠问题
  对新加坡而言,1860年《北京条约》签订后,中国移民大量涌入,成为新加坡最大的族群。私会党、赌博、娼妓、拐带人口等问题相继出现。1877年,清政府在新加坡设立了海外第一个领事馆,其目的在护侨。有见于中国驻新领事的设置,英国政府也在同年成立华民护卫司署(Chinese Protectorate),藉此对华侨实行直接的控制和统治29。
  这两个机构的成立目的和性质是相近的,不外通过解决华人的问题,相互竞争以获得华侨的支持,乃至控制和利用华侨。两者在功能上无意存在重叠的现象,而英国殖民政府是在地直接统治的政权,在这种情况下,中国驻新领事的权利不免为护卫司所夺。30
1877年5月3日(星期四),毕麒麟 (William Alexander Pickering,1840-1907)受委为首任华民护卫司。五个月后,中国驻新领事馆成立。1881年9月25日 (清光绪七年八月初三,星期日),由朝廷直接委派的首位专业外交官左秉隆(1850-1924)也抵达新加坡,以抗衡毕麒麟对华社的管控31。
毕麒麟是一位杰出的英国殖民地官员。在抵达新加坡前,曾任职于香港、台湾、福州等地,胆识过人,并且有超级语言能力,通晓华语及多种方言 (闽南语、粤语、潮州话、客家话)32。《三州府文件修集》作者海尔 (G. T. Hare)
就是他的助手。毕麒麟不仅斡旋调停当地华人会党的械斗与火并,也负责扫荡非法的苦力、娼妓、人口贩卖等问题。1887年, 毕麒麟因调解帮群问题 ,在办公室内为义福帮(Ghee Hok Society) 雇用的打手,潮人木匠蔡亚惜(Chua Ah Siok) 的利斧所伤。虽得以活命,但后遗症却导致在他回伦敦后因旧伤复发逝世。
此次事件造成极恶劣的影响。其直接结果是华民护卫司于1877年8月27日“不发盂兰准照”予中元会组织33。1890年7月1日,更把华人会党列为非法的私会党,全面禁止34。有些会党“藉庙宇为名”,进行非法活动,也遭查禁。这些情况在《三州府文件修集》都有反映35。
左秉隆领凭上任时,同样面临着这种种严重复杂问题,其中最感棘手的,便是如何妥善地处理及避免与华民护卫司的冲突。如上所述,中国驻新领事与华民护卫司两者既都以新加坡华族为服务对象,在职权上未免有抵牾之处。在华民护卫司看来,中国驻新领事的许多例常公事和措施,都是在行使治外法权,这是他们所不可容忍的。就是这个因素,使得两者间的关系,处于剑拔弩张的紧张状况。
  当海尔于1894年出版《三州府文件修集》时,左秉隆已任期届满离开新加坡36。继任者为黄遵宪,中国驻新首任总领事。黄遵宪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外交家,抵达新加坡前,曾任中国驻日使馆参赞,驻美三藩市(San Franscisco)总领事,驻英使馆参赞。其中在日本四年多,在美国三年多,在英国一年多37。《三州府文件修集》收录了黄遵宪的下车公告,署期光绪十七年十月初四日,公元1891年11月5日(星期四)。
  在这份文告中,他把海峡殖民地(Straits Settlements)称为实得力塞多尔曼士。“本总领事到任之初,自应普告我华商民人等一体知悉。凡新嘉坡总督所辖之地,所有寄寓华民,本总领事均有保护之责……凡总领事职分之所当,尽权力之所能为……以尽护民之职 ”38,体现了黄总领事服务华社的诚意。
  然而黄遵宪在新加坡,意颇不适。他这次来新,责任较前领事左秉隆为重,辖区包括了新、槟、呷三地,华人人口倍增,社会问题更为复杂。中国驻新总领事与海峡殖民地华民护卫司两者在职权上的冲突,已臻于白热化39。黄遵宪保护华侨利益的行动,当然不为英殖民者所容忍, 他们对黄遵宪进行恶意攻击40。光绪廿年(1894)11月中旬,黄遵宪卸任归国,至此,他在新加坡三年多的外交生涯,遂尔告终41。
  这是一场不平凡的政治角力斗争。其实,驻新领事与华民护卫司两者在职权上的冲突,只是表面现象。两者对于海外华人领导权的争夺,在相互争取华人认同和控制的角力,才是实际的内函。表面上看,《三州府文件修集》是培训公务员的读本,让殖民地官员,因了解华社而更有利于管制。然而从更高层面上说,这本教材背后所蕴藏的,或许是华民护卫司对中英双方在治理华社上所用的策略之一,有其特殊的政治和历史意义。
  附带一提的是,《三州府文件修集》中有一篇文章十分特别,这是以优美的骈体文撰写,勾画出当年新加坡的社会风貌,值得一读。这篇题为 <与友人论新嘉坡情形书 > 的文章 ,作者罗翼唐,其人生平不详,只知道他是会贤社取士第一名的得奖作品42。
文章刚开始时写道:“君居北海,且将风景言来,弟处南洋,聊以情形上达”,可知这是一篇向友人介绍新加坡的文章。关于新加坡地理位置,作者写道,“夫新嘉坡者,星分南极,地接离垣土原属。夫马孻埠,实开夫英国。夜凉日暖,冬夏罔分,雨顺风调”。
新加坡可游览的地方很多,“博物院足旷见闻,升旗43由可供瞻眺。新吧虱44、旧吧虱45,贸易无穷,酒公司、烟公司规条有定。牛车共马车同驾,大坡与小坡相连46,万户千门。……大伯公祠47,乃土地安居之所;粤海神庙48,为善人香火之场……铁吊桥49则破费千缗金,榜街则盘旋数里,……”。
新加坡街道繁忙,“满路之马尘仆仆”。新加坡人“仪容迥异,声音、衣服、称谓,全非仙号作,镭50是马孻之语51,毫呼为角,乃潮福之谈。十一点则富足居多,七家头52则生涯巨万。女尤袒禓,吉灵之装束难观,男喜赤身,蛮貊之威仪可哂……”
  会贤社与《叻报》是文化主要推动者:“熟意领事左公53,特创会贤之社54,头家薛氏独为《叻报》之东55,课题则佳作偏多”。风月场所在牛车水、马交街一带,“别有烟花迷客,风月撩人,繁华不减,钱唐美丽,何殊珠海,牛车水则歌女娉婷,马交街56则阿娇窈窕”。
  新加坡土产丰富“ 奚若槟榔、椰子、甘密、胡椒、花木,四时春名难尽述,果蔬随处有,类未全分 “,”飞禽则鹦鹉、莺哥;走兽则猕猴猿,又巨鲸、怪鳄,许多水族之奇;全蝎毒蛇,不乏昆虫之类,是眞形形色色耳“。
  《三州府文件修集》所收录的,上至朝廷奏折,下至百姓状纸,乃至会贤社的得奖作品,几乎涵括了新马华社的方方面面,是深度了解新马华社不可多得珍贵史料。《三州府文件修集》可说是华民护卫司治理新马华社期间的缩影。这批文件具有双重身份,既是民间史料,也是官方档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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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三州府文件修集》卷一(第3件,页3): <令饬遭骗出洋华工旋乡> ( A Petition to the Protector of Chinese from NG BU LENG and another asking for the return from Penang of certain Chinese immigrants who are alleged to have been engaged to labour under false pretences) 。
2 日里,即 日里县(Jajahan Jeli),马来西亚吉兰丹州西南部的一个县。
3 原文:具禀人荘笃坎,为拐匪设陷阱,人卖充苦役……岂知该匪另行幽禁,重加酷打……又以西洋强水浸虐皮肤……受其百般煎熬,无奈声称甘愿,遂被押配,落船往日里僻处卖充苦役。时同舟亦有二十余人同遭斯惨,举目相视,昏无天日,唯有含冤饮恨,坐以待毙而已(《三州府文件修集》卷一(第5件,页4-5): <华工中述卖充苦役>( A Petition to the Protector of Chinese from CHHNG FOK KHAM bringing a charge of torture and kidnapping to Deli against the Loan Heng Depot, Singapore)。
4 《三州府文件修集》卷一(第46件,页40): <胞弟被拐 乞恩提究> (A Petition to the Protector of Chinese from CHIA U TE regarding the kidnapping of his brother)。
5 《三州府文件修集》卷一(第67件,页54-55): <遭匪拐鬻为佣,乞恩追究匪党> (A Petition to the Protector of Chinese from LAU HONG SEONG bringing a charge against TAT CHROAN of selling into slavery certain ship-wrecked Chinese)。
6 《三州府文件修集》卷三(第10 件,页5): <拐人作猪仔发卖寻人书信> (From an uncle to his nephew asking the latter to find out and redeem his son who has emigrated to Singapore)。
7 《三州府文件修集》卷一(第15 件,页16-17): <严拘究追串谋拐卖妇女 以全骨肉> (A Petition to the Protector of Chinese from GUAN SI CHH HENG asking for the restoration of his daughter from the control of a certain woman)。
8 《三州府文件修集》卷一(第36 件,页33): <侍妾被诱出洋 乞查给领完聚> (A Petition to the Protector of Chinese, Hong Kong, from OAN CHHIONG asking for permission to examine the photographs of the female Chinese emigrants kept in the emigrants office)。
9 《三州府文件修集》卷四(第18 件,页78-79) :<救出生天不可不读> (An anonymous placard on the subject of men and women being kidnapped from China and sold as sinkhehs and prostitutes to foreign ports)。
10 《三州府文件修集》卷一(第6 件,页5-6) :<华民遭盗窃欺诈> (A Petition to the Protector of Chinese from TAN HOAN and others bringing a charge of robbery against certain members of the “Gi Heng” and “Hock Heng” Triad Societies).
11 “落在” ,闽南语,抵达的意思。
12 《三州府文件修集》卷一(第19 件,页21-22) :<人财两空 乞恩追究> (A Petition to the Protector of Chinese from TEN AH EK bringing a charge of fraud against three men)。
13 “金手指” ,闽南语,即金戒指。
14 《三州府文件修集》卷一(第49 件,页42) :<乞求追取银物> (A Petition to the Protector of Chinese from NGO KAN asking for the restoration of an opium shop and certain property left by his decreased brother)。
15 吧实邦嘫邦囒港,Pasir Panjang, 新加坡西海岸的地名。
16 《三州府文件修集》卷一(第7 件,页6-7) :<华民控诉被侵占产业> (A Petition to the Protector of Chinese from LI GI regarding the appropriation of his fishing stakes by a certain Malay man)。
17 《三州府文件修集》 卷四 (第 17件,页 76-78): <械斗说> ( An essay on the clan fights of the Cantonese and Hokkiens in China and the Straits)。
18 《三州府文件修集》 卷四 (第 41件,页13-116) : < 论牛车水不靖之故> ( Some remarks on the lawless and turbulent character of the Chinese in Kreta Ayer, Singapore)。
19 《三州府文件修集》卷四(第 37件, 页 104-107): <论盂兰原始> ( An account of the origin of the Chinese festival of All Souls in the seventh moon)。
20 《三州府文件修集》卷四(第 21件, 页 83-85): < 罢市因由>( Some remarks on the Municipal veranda riots in Singapore)。
21 《三州府文件修集》 卷四(第16件, 页 75-76): <闻重修陈笃生医院有说> ( A leader on the restoration of the Tan Tok Seng Hospital)。
22 林远辉、张应龙《新加坡马来西亚华侨史》(广东:广东高等教育出版社,1991年),页221-234。
23 138年后的今天,香港保良局还在为香港人民服务。不过, 随着时代的演变, 香港保良局目前所提供的社会服务是多元化的,包括综合家庭、幼儿、儿童及青少年、康复及安老等五大范畴。
24 网上资料https://en.wikipedia.org/wiki/Singapore_Po_Leung_Kuk。又根据〈左子兴先生年谱节録〉, 载左秉隆着,《勤勉堂诗钞》, 前引书, 页2 :左秉隆于1885年 “设保良局”.
25 《三州府文件修集》卷四 (第45件, 页 123-126) :< 保良局功德说> (A leader discussing the good work performed by the Po Liong Kok)。新加坡保良局成立时设在Kandang Kerbau(竹脚) 的Lock Hospital (后来的竹脚医院)内。随着人口不断增加,社会问题日愈复杂,Lock Hospital已不敷应用,1928年保良局迁至振瑞路(Chin Swee Road)与合洛路(Havelock Road)交界处的约克山(York Hill)。1942年新加坡沦陷,圣婴女修道院(Convent of the Holy Infant Jesus Chapel,现在的赞美广场CHIJMES)取代保良局的管理任务。数月后,约克山保良局被解散,女孩们被分散到各个慈善中心。战争结束后,虽然华社有意重新恢复保良局的运作,但殖民地政府却认为保良局已经完成使命,没有存在的必要。
26 《三州府文件修集》卷二 (第26件,页123-124) :<保护十六岁妇女晓谕> (The Resident of Perak issues a Proclamation publishing a set of rules passed by the State Council regarding the protection of girls)。
27 《三州府文件修集》卷二 (第61件,页156-157) : <保护娼寮> (A Proclamation issued by the Resident of Perak, Sir RUGH LOW, as to the protection of Chinese, brothels in Perak and Larut)。
28 《三州府文件修集》卷一 (第2件,页1-2): <辨明居家女与娼妓 无伤保护妇女之心> (A Petition to the “Po Leong Kek” from certain brothel-keepers in Singapore regarding the arrest of seven girls under the provisions of the new Women and Girl’s Protection Ordinance)。
29 1877年,华民护卫司署与清廷驻新加坡领事馆两个机构几乎同时成立,两者都以处理华侨事务为首要任务。但条件是要先有华民护卫司,才允许清廷设立驻新领事。华民护卫司署最初办事处在北干拿律 (North Canal Road)的一间店屋 (没有具体的门牌记录),1886年才迁到合洛路(Havelock Road)。
30 林远辉、张应龙,《新加坡马来西亚华侨史》(广东:广东高等教育出版社,1991年),页196-198。又: 根据李钟珏的《新加坡风土记》一书, 对于两者职权上的冲突,有如此记载 (页5-6): “护卫司专管华人一切事,名为护卫华人,实则事事与华人为难。…… 华人生聚既繁,事端日出,亦有领事可办之件,皆为护卫司侵夺,动多掣肘”。李钟珏与左秉隆有通谱之雅,曾于光绪十三年(1887年)访问新加坡。他是中国驻新领事与华民护卫司不和的见证人,对于其友人的处境非常同情,他的记述是可信的。
31 有关左秉隆领新惠政,以下两篇文章述之甚详,这里不再细述:1. 陈育崧,〈左子兴领事对新加坡华侨的贡献〉, 载左秉隆《勤勉堂诗钞》(新加坡:南洋历史研究会,1959),页1-9;2. 柯木林,〈左秉隆领事与新华社会〉(见《石叻史记》(新加坡:青年书局,2007),页74-80.
32 网上资料https://en.wikipedia.org/wiki/William_A._Pickering。
33 《三州府文件修集》卷二 (第54件,页147-148):<不发盂兰准照晓谕> (A Proclamation issued by the Governor of the Straits Settlements informing the Chinese that, in consequence of the attempt of CHHUA SIOK to murder the Protector of Chinese, Mr. PICKERING, no Police passports for the ALL-Souls festival will be issued to the Chinese till the authors of the murder are brought to justice),告示全文列左 :“大英国钦命叻屿呷三州府总督部堂为晓谕事。照得英本年七月十八号,即华五月卄八日,有潮人木匠名蔡亚惜者,在护署行刺华民护卫司毕君麒麟,而其行刺之由,则仍未有人前来报明。然此事殊有可疑之处,盖毕君官素为士民所钦仰,而其行刺之故,料必有匪党串合预谋,而蔡亚惜不过听其指使以害毕君耳。兹届华人盂兰胜会之期,历年例有发给准照,俾在街道上烧衣设祭,普渡幽魂,演戏征歌升平景象。惟本年因有行刺毕君之事,故本部堂及议政局议定一概禁止,不准发给准照。兹特出示晓谕,俾阖埠华民周知。现国家严查此案, 本部堂并饬各行华民协力查办,务期水落石出,以清此重案。苐尔华民久经护卫司庇护之恩,不以为德,反以为雠,竟然公然行刺,实属目无法纪。此等恶徒殊堪痛恨,故本部堂特此删除给照之例。埠内明理华人,谅必均知此举,以示严密究办,毋稍宽宥之意也,特谕 大英一千八百八十七年八月卄七号 ”。
34 《三州府文件修集》,卷二 (第22件,页118-119):<禁会党晓谕> ( A Proclamation issued by the Colonial Secretary, Straits Settlements, declaring certain societies to be unlawful ): “大英国钦命署理叻屿呷三州府辅政司为奉督宪命出示晓谕事。照得自英本年七月一号,即华人五月十五日起,本坡之福建义兴、福兴、松柏馆、广惠肇、广福、义气、洪义、利城行、粤东馆与顺义福等会,均作犯法会党而论。凡人若敢办理,或帮办各该会之事务,或充作会内同人者,均可照一千八百八十九年之会党章程示罚。为此特谕,各宜凛遵毋违。大英一千八百九十年七月一号 华历庚寅年五月十五日 ”
35 《三州府文件修集》卷二 (第59件,页 153-154) :< 查禁会党事> ( A Notice issued by the Protector of Chinese to inform the Chinese public that the Thien-Bu-Bio Temple has been closed because the Manager is suspected of carrying on a Secret Society)。
36 左秉隆一生事业以新加坡为重,他在新加坡有两段时间。第一阶段自1881年至1891年,一任三年,连继三任10年,始调往香港。1907年再度南来任新加坡兼海门总领事,直到1911年清朝灭亡后,仍留寓新加坡。1916年,迁居香港九龙,是年9月回广州定居。1924年卒于广州,终年75岁,葬广州北郊狮带岗之原。在晚清的最后35年期间(1877-1911),清廷对新加坡共派出12任领事,左秉隆可说是任期最长的一位,前后达13年。
37 钱仲联,<黄公度先生年谱>,收录于《人境庐诗草笺注》,该书由香港中华书局出版(1963年7月初版,1973年1月再版)。
38 《三州府文件修集》卷二 (第51件,页143-144): <驻新总领事黄遵宪示谕> ( A notice issued by the Chinese Consul-General informing the Chinese that he has arrived in the Straits to take up his duties as Consul-General)。
39 林孝胜,<清朝驻新领事与海峡殖民地政府间的纠纷(1877-94)>,载柯木林、吴振强编,《新加坡华族史论集》(新加坡:南洋大学毕业生协会,1972年),页11-29。
40 Song Ong-Siang, One Hundred Years’ History of the Chinese in Singapore (London: 1923), pp. 282-283。
41 钱仲联,<黄公度先生年谱>,收录于《人境庐诗草笺注》。
42 《三州府文件修集》卷三 (第70件,页46-48):< 与友人论新嘉坡情形书>( To a friend, about the town of Singapore。
43 升旗, 指升旗山, 今皇家山 (Fort Canning)。
44 新吧虱,指新巴刹 , 乃对旧巴刹而言. 新巴刹系俗称, 正确名称为Ellenborough Market, 现巴折除, 原址在新加坡河一带。
45 旧吧虱, 俗称, 即旧巴刹, 或老巴刹,今电报街 (Telegraph Street)。
46 大坡与小坡, 是以新加坡河上的安德逊桥( Anderson Bridge) 为界, 其北岸为小坡 (North Bridge Road); 南岸为大坡 (South Bridge Road)。
47 大伯公祠,即大伯公庙。大伯公是新马两地人民熟悉的神祗。奉祀大伯公的庙宇为“福德祠”,所以大伯公又叫“福德正神”。在新加坡就有不少的大伯公庙,比较著名的有:丹戎巴葛 福德祠、直落亚逸海唇福德祠、恒山亭大伯公庙(已毁)、梧槽大伯公庙、龟屿大伯公庙等。大伯公相当于中国的土地公。然而,大伯公到底是谁?这个问题有好几位学者讨论过。根据汉学家巴素博士(Dr. Victor Purcell)的说法:“大伯公只是华侨先驱者的象征”,并不是一个人,也不一定要有名。
48 “粤海清庙” 是新加坡潮州社群所兴建的最早庙宇,俗称“山仔顶大老爷宫”, 现为著名国家古迹。其创立年代有待考证,但有文字记载是1826年。曾耗资750万元展开落架大修,赢得2014年联合国亚太文化资产保存优异奖。
49 铁吊桥, 指加文纳桥(Cavenagh Bridge ), 是新加坡唯一的悬索桥,也是跨新加坡河的最古老的桥梁之一。该桥桥身离水面较低,紧跨流经新加坡金融区的新加坡河而筑。加文纳桥竣工于1870年,是为纪念新加坡在1867年成为的海峡殖民地新的英国海外领地而修建的。此桥至今仍保留了桥梁建成之初的原貌。
50 镭,指钱币。
51 马孻之语,马来语。
52 七家头,又称七股头。19世纪下半期新加坡广东帮七家大商号,即广垣、朱有兰、朱广兰、朱富兰、罗启生、罗致生、同德。这是当时新加坡华人社会组织的核心之一。
53 左公,即左秉隆, 参阅注 36。
54 会贤社为左秉隆于1882年创设,作为一个成人教育机构,每月出课题一次,他亲自评改课艺,且将自己的薪俸捐作奖学金,以勖士子。1891年左秉隆离任后易名“图南社”。
55 头家薛氏独为《叻报》之东,意为薛有礼为《叻报》的东家(头家,老板)。薛有礼(See Ewe Lay 1851-1906年)别名崇仪,祖籍福建省漳州府东山上营 (今福建省漳浦县石榴镇东山村上营社), 是一位受英文教育的峇峇,曾任汇丰银行( Hong Kong & Shanghai Bank)买办(comprador)。他所创办的《叻报》是新加坡乃至全东南亚最早以报纸形式出版的华文日报,在其漫长52年 (1881-1932年) 的出版岁月中,为我们保存了大量珍贵史料。
56 马交街,亦名澳门街 (Macao Street)。1922年起改为毕麒麟街上段(Upper Pickering Street俗称单边街), 用以纪念新加坡首任毕民护卫司毕麒麟 (William A. Pickering 1840-19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