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28日星期四

狮城潮州两座资政第 见证一代潮商陈旭年 从布贩到巨贾跨海传奇

《联合早报》狮城潮州两座资政第 见证一代潮商陈旭年 从布贩到巨贾跨海传奇


柯木林 - 狮城潮州两座资政第 见证一代潮商陈旭年 从布贩到巨贾跨海传奇

  新加坡的“资政第”(意指官员的府第)是一座著名的百年豪宅。无独有偶,远在千里之外的中国潮州也有一座资政第,当地人民称之为 “从熙公祠”。一南一北,两地相望;百余年后的今天,这两座建筑都获得了极高规格的保护与重视。
  新加坡的资政第(又称陈旭年宅第,House of Tan Yeok Nee)于1974年被列为国家保留古迹,2022年为印度尼西亚林氏家族基金会购入,斥资逾亿元,历经四年修复,2025年11月1日对外开放。中国潮州的资政第于2006年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吸引无数游客,是当地著名的文化景观。


  这两座建筑都同为一人主导建设,他就是陈旭年(1827-1902年)。陈旭年为何建两座资政第?其缘由为何?两座资政第有何异同?意义何在?要回答这些问题,首先就得了解陈旭年这位历史人物。

陈旭年其人其事
  陈旭年,又名毓宜,字从熙,中国广东省潮州府海阳县上莆都金砂寨(今潮州市潮安区彩塘镇金砂村)人,他在家中排行老二。陈旭年早年丧父,家境贫寒,每日以挑油担下乡贩卖,艰难度日。清道光二十四年(1844年),他只身来到新加坡,其间一度曾往彭亨求发展,最后又返新加坡,以贩布为生。每天到直落布兰雅沿户做小生意,因讲究信用,深受当地居民的欢迎,尤其是该地的马来贵族天猛公一家人,更是他的长年顾客。天猛公阿武峇卡与他交情甚笃,两人结拜为兄弟。  
  富有事业心的陈旭年,不久到柔佛种植胡椒和甘密。这是他走向成功之路的第一步。1866年,39岁的他事业已很成功,在柔佛拥有第一条至第七条港,成为一个大港主,获得广泛特权。1870年前后,升任柔佛大君的阿武峇卡,特封陈旭年为柔佛州的华侨侨长,又授予宰相衔,显赫达于极点。
  当陈旭年在柔佛成为七条港的港主时,他也在新加坡的水仙门、吊桥头和皇家山脚一带,开设广丰、宜丰、宜隆、谦丰四家店号,从事胡椒、甘密买卖,获利甚多,于是投资房地产,在新加坡热闹地区购置许多店屋。1900年12月22日,新加坡英文周报“The Straits Budget”曾报道欢迎英皇室成员莅新的计划中,陈旭年将为招待团成员之一,可见他在新加坡华社的地位。
  陈旭年因为几间店屋在新加坡,事业重心南移,乃离开柔佛,定居新加坡。1885年,他在登路(Tank Road)兴建一座中国式大宅,准备作为久居之所,这就是资政第的由来。
  当年的登路,由里峇峇利路伸展到乌节路。到了1920年代,登路的火车站迁移到岌巴路(Keppel Road)后,政府乃铺设一条新公路,称为克里门梭道(Clemenceau Avenue)。结果登路只剩下利峇峇里路到欧思礼坡(Oxley Rise)和克里门梭道交叉口的一段。所以今天的资政第地址是槟榔路(Penang Road)101号,不在登路(资政第旧址为No. 85 Tank Road)。        


对比新中两座资政第
  19世纪的新加坡有四位潮籍富商各建一座大厝,这就是著名的 “四大厝”。四大厝分别为:潮籍大地主黄亚佛(1826-1875年)的 “大夫第”(今中华总商会会所现址),佘有进(1805-1883年)的住宅 “佘山楼”(位于新加坡河畔);佘有进的妻舅陈成宝的住家(位于陆佑街),还有陈旭年的豪宅资政第。资政第是四大厝中硕果仅存的一座完整潮州大厝。
  资政第建在一个台地上,居高临下,气势不凡。当年周围无其他建筑物,环境清幽,宅前场地,栽种奇卉,与大宅的飞簷彫栋,相映成趣。在椰风蕉雨的南国,陈旭年置身于这座富有故国情调的大宅之中,谅必引起不少的幽思。
  这座古色古香的大宅,共有两进。中国的建筑,最大者是五进。以一座私人住宅,能有两进,堪称宏大,也由此足见当时陈旭年财力的雄厚。资政第也是当年显要人物的参观重点。1894年3月,清朝北洋舰队第二次访问新加坡时,海军提督丁汝昌就曾莅临资政弟拜会陈旭年。
  1900年新加坡本土的铁道开始铺设。这对打算在宁静环境中安度晚年的陈旭年,是一个重大威胁。此时陈旭年年事已高,由于来往火车的吵声使他心绪不宁,不得不将大宅放弃,转卖给铁道局,而他自己回返故乡。1902年5月22日(光绪廿八年四月十五日)在故里辞世,享年75岁。1905年10月28日,《海峡时报》报道有关陈旭年遗产的官司。


  1973年,我与同道友好勘察新加坡历史古迹时,当年的资政第是救世军总部。1990年代,我专程前往潮州,看到的是破烂的资政第。2026年3月旧地重游,潮州资政第已旧貌换新颜。在这里,我访问了陈旭年的第六世裔孙陈孟荣(现年67岁),收获不少资料。

  其中《金砂陈氏永思堂族谱》有 “长房二默轩派系家谱表”为陈旭年家谱(页55与页58),十分珍贵。陈孟荣说,陈旭年的墓地在故里金石镇山脚下,1950年代遭破坏,之后族人另建新冢,每年冬至前往扫墓祭拜,旧墓碑则保存在公祠内。


功能与性质不同
  陈旭年的两座资政第,虽地处不同地域,但它们不是独立的,而是“前后呼应”的关系。这两座同属晚清时期的古厝,建筑时正值陈旭年事业与声望的巅峰期。新加坡的资政第是他在南洋取得显赫地位后建造的豪宅,潮州的资政第则是他荣归故里兴建的宗祠。
  两座建筑都承载了深厚的中华文化基因,但因功能与使命不同而呈现出鲜明的差异。
  从时间上看,两座资政第建筑年代有重叠之处。潮州的资政第(1870–1883年)早于新加坡的资政第(1882–1885年)。潮州的资政第建了14年;而新加坡的资政第只用三年多时间建成。潮州资政第是源头,新加坡资政第是海外延伸。
  潮州资政第倾注了陈旭年荣归故里、光宗耀祖的全部心血,是 “衣锦还乡”的传统观念;而新加坡资政第则是一座带着浓厚乡愁的“住家宅院”,见证他作为南洋豪绅的日常生活,是海外身份的象征。
  因此,新加坡的资政第不仅是一座建筑,更是一段跨越海洋的文化叙事。这座融合潮州传统建筑风格与南洋地域特色的宅第,不仅见证早期华人社会的发展,也承载着跨越地域的文化记忆,是新加坡文化遗产的一部分。




原文                

回望两座资政第
柯木林

         
作者按:本文之作,胥赖陈旭年第六世裔孙陈孟荣协助,提供不少资料,謹此致谢

新加坡的 ”资政第” (House of Tan Yeok Nee)是一座著名的百年豪宅。 无独有偶,远在千里之外的潮州也有一座资政第,当地人民称之为 “从熙公祠”。一南一北,两地相望;百余年后的今天,这两座建筑都获得了极高规格的保护与重视。

新加坡的资政第于1974年被列为国家保留古迹,2022年为印尼林氏家族基金会(Karim Family Foundation)购入,斥资逾亿元,历经四年修复, 2025年11月1日对外开放。1潮州的资政第 (从熙公祠) 于2006年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吸引了无数游客,是当地著名的文化景观之一。

这两座建筑同为—人主导建设, 他就是陈旭年  (1827 - 1902年)。陈旭年为什么建两座资政第呢?其缘由为何?两座资政第有何异同?意义何在?要回答这些问题,首先就得了解陈旭年这个历史人物。

陈旭年其人其事

陈旭年这个名字,新马两地人士应该不会感到陌生。他是当年新马华人社会的潮帮领袖,新山有“陈旭年街” (Jalan Tan Hiok Nee)就是纪念他的。陈旭年在新加坡与在故乡潮州留下的两座资政第,正是海外华人以建筑凝聚乡愁的生动见证。

陈旭年(1827—1902年),又名毓宜,字从熙,广东省潮州府海阳县上莆都金砂寨(今潮州市潮安区彩塘镇金砂村)人,他在家中排行老二。陈旭年早年丧父,家境贫寒,每日以挑油担下乡贩卖,艰难度日。贫穷与屈辱,使年仅17岁的他决意出洋谋生。清道光二十四年(1844年),陈旭年只身来到荒炎的异乡新加坡,其间一度尝往彭亨求发展,最后又返新加坡,以贩布为生。每天到直落布兰雅(Telok Blangah,俗称石叻门)沿户作小生意,因讲究信用,深受当地居民的欢迎,尤其是该地的马来贵族天猛公一家人,更是他的长年顾客。天猛公阿武峇卡(Temenggong Abubakar)跟他交情甚笃,两人结拜为兄弟。 

陈旭年富有事业心,贩布并不能满足他的要求。不久他到柔佛种植胡椒和甘密。这是他走向成功之路的第一步。1866年,39岁的他事业已很成功,在柔佛拥有第一条至第七条港,成为一个大港主,获得广泛的特权。手下同籍员工无数,财势之高,堪称空前。1870年前后,升任柔佛大君(Maharaja)的阿武峇卡封陈旭年为柔佛州的华侨侨长(Major China),又授予宰相衔,显赫达于极点。

当陈旭年在柔佛成为七条港的港主时,他也在新加坡的水仙门、吊桥头和皇家山脚一带,开设广丰、宜丰、宜隆、谦丰四家店号,从事胡椒,甘密买卖,获利甚多,于是投资房地产,在新加坡热闹地区购置许多店屋。2 1900 年12月22日,英文周报The Straits Budget曾报道欢迎英皇室成员莅新的计划中,陈旭年将为招待团成员之一,可见他在新加坡华社的地位。

陈旭年因为几间店屋在新加坡,事业重心南移,乃离开柔佛,定居新加坡。起初住在哥里门街(Coleman Street,俗称酒店街)的寓所,该屋后改为佩兹旅店(Hotel De La Paix),即今阿达菲旅店(Adelphi Hotel)的前身。1885年,他在登路  (Tank Road) 兴建一座中国式大宅,准备作为久居之所, 这就是资政第的由来。

当年的登路,由里峇峇利路伸展到乌节路。到了1920年代,登路的火车站迁移到岌巴路(Keppel Road)之后,政府乃敷设一条新公路,称为克里门梭道(纪念法国总理克里门梭于1920年访问新加坡)。结果登路只剩下利峇峇里路到欧思礼坡(Oxley Rise)和克里门梭道交叉口的一段。所以今天的 资政第,地址是槟榔路(Penang  Road)101 号,不能说在登路了 (资政第旧址为No 85  Tank Road )。3          

两座资政第

19世纪的新加坡,有四位潮籍富商各建一座大厝,这就是著名的 “四大厝”。四大厝分别为:潮籍大地主黄亚佛(1826-1875年)的 “大夫第”(今中华总商会会所现址),佘有进( 1805-1883年)的住宅 “佘山楼”(位于新加坡河畔);佘有进的妻舅陈成宝的住家(位于陆佑街),还有陈旭年的豪宅资政第。资政第是四大厝中硕果仅存的一座完整潮州大厝。4

资政第建在一个台地上,居高临下,气势不凡。当年周围无其他建筑物,环境清幽,宅前场地,栽种奇卉,与大宅的飞簷彫栋,相映成趣。在椰风蕉雨的南国,陈旭年置身于这座富有故国情调的大宅之中,谅必引起不少的幽思!  这座古色古香的大厦,共有两进。中国的建筑,最大者是五进。以一座私人住宅,能有两进,堪称宏大,由此足见当时陈旭年财力的雄厚。资政第也是当年一些显要人物的参观重点,1894年3 月,清朝北洋舰队第二次访问新加坡时,海军提督丁汝昌就曾??临资政弟拜会陈旭年。5

1900年新加坡本土的铁道开始敷设。这对打算在宁静环境中安渡晚年的陈旭年,是一个重大威胁。原来这条鐡道由登路通至克兰芝(Kranji),后来才伸展到马来半岛。而火车站就设在登路,即今端蒙中学对面的运动场。1901年,铁道开始由登路(其中部份属于今克里门梭道)敷筑,穿过资政第背后,横越乌节路,再经纽顿圈(Newton Circus),而伸展到克兰芝。

此时陈旭年年事已高,由于来往火车的吵声,使他心绪不宁,不得不将大宅放弃,转卖给铁道局。而他自己也回故乡去, 1902年5月22日(光绪廿八年四月十五日)在故里辞世,享年75岁。1905年10月28日,我们还在《海峡时报》看到关于陈旭年遗产的官司报道。
1973年,我与同道友好勘察新加坡历史古迹时,当年的资政第是救世军总部。我们的考察报告收录在《石叻古迹》一书中 (1975年4月南洋学会出版), 因此有关新加坡资政第的建筑与雕饰,这里不再赘述。1990年代,我专程前往潮州彩塘金砂村,看到的是破烂的资政第。今年3月旧地重游,潮州资政第已旧貌换新颜。在这里,我访问了陈旭年的第六世裔孙陈孟荣(现年67岁),收获不少资料。其中《金砂陈氏永思堂族谱》有 “长房二默轩派系家谱表”为陈旭年家谱(页55与页58),十分珍贵。陈孟荣说,陈旭年的墓地在故里金石镇山脚下,1950年代遭破坏,之后族人另建新塚, 每年冬至前往扫墓祭拜,旧墓碑则保存在公祠内。6  

潮州资政第整个建筑群占地面积约5500多平方米?。这座建筑集潮州传统工艺之大成,以其精美绝伦的四屏石雕闻名,被誉为“粤东陈家祠”。其 “士农工商” 图中的镂空石牛绳细如牙签,工艺难度衍生出 “一条牛索激死三个师傅” 的俗语。建筑内屋架装饰金漆木雕构件与金漆画,瑞兽珍禽、花草虫鱼和戏剧人物故事造型生动,雕刻精美。左右两路的府第门匾亦镌“资政第”三字,为中路祠堂作陪衬,三者共同组成典型的“三壁连”潮式民居形制。

功能与性质不同

陈旭年的两座资政第,虽地处不同地域,但它们不是独立的,而是“前后呼应”的关系。这两座同属晚清时期的古厝,建筑时正值陈旭年事业与声望的巅峰期。新加坡的资政第是他在南洋取得显赫地位后建造的豪宅,潮州的资政第则是他荣归故里兴建的宗祠。
两座建筑都承载了深厚的中华文化基因,但因功能与使命不同,却呈现出鲜明的差异。

两座资政第何者为先?其功能与性质又是如何?

潮州的资政第始建于清同治九年(1870年)至光绪九年(1883年)竣工,建了14年;7而新加坡的资政第建于1882年,约1885年前后完成,只用三年多的时间。从时间上看,建筑年代有重叠之处。潮州的资政第(1870–1883年)早于新加坡的资政第(1882–1885年)。潮州资政第是源头,新加坡资政第是海外延伸。当年陈旭年从潮州请去工匠并运去原材料,把潮州的建筑文化搬到新加坡,按其规格和式样,吸取建立潮州资政第的困难经验,因此比较从容。这先后关系,也反映出海外华商的价值观:潮州资政第倾注了陈旭年荣归故里、光宗耀祖的全部心血,是 “衣锦还乡”的传统观念;而新加坡资政第则是一座带着浓厚乡愁的“住家宅院”,见证了他作为南洋豪绅的日常生活,是海外身份的象征。

同一文化源流在不同地域中,既延续其核心精神,又不断因地制宜而演变。潮州的资政第属于典型的宗祠建筑,是“慎终追远”的理念,其核心功能在于祭祖与宗族议事,维系血缘关系与礼制秩序的制度性空间。建筑装饰以木雕、石雕及嵌瓷为主,题材多取自忠孝节义与历史典故,具有明显的教化与象征功能。

新加坡的资政第,不仅是私人府邸,更是主人接待宾客、建立社会网络的重要场所,其意义已从宗族内部扩展至公共社群,在某种程度上兼具“私宅”与“社交空间”的双重属性。在承袭潮州大厝的基本结构的同时,却在空间与功能上发生了重要转化。其布局更加开敞,注重通风与采光,以适应当地的热带气候;装饰风格亦趋向外向化与多元化,融入更多象征财富与社会地位的南洋元素。潮州资政第代表“源”;新加坡的资政第则代表“流”,展示了这一传统在海外环境中的延续、适应与再创造。

因此,新加坡的资政第并非简单的复制,而是一种“在地化的再创造”。它将潮州建筑的核心精神移植至新加坡,同时吸纳当地环境与时代因素,使之既保持传统韵味,又具备现代适应性。在这个意义上,资政第不仅是一座宅第,更是一种文化转译的成果,是传统中国建筑在海外语境中的一次成功演化。
 
综上所述,新加坡的资政第不仅是一座建筑,更是一段跨越海洋的文化叙事。这座融合潮州传统建筑风格与南洋地域特色的宅第,不仅见证了早期华人社会的发展,也承载着跨越地域的文化记忆 ,是我们文化遗产的一部分。


作者为本地历史学者
初稿2026年03月28日 
2026年04月17日 完稿


注释:
1《联合早报》电子版,2025年 11月22日(星期六)。
2 张清江,〈陈旭年与资政第〉,载林孝胜等著,《石叻古迹》(新加坡:南洋学会,1975年4月),页 223-232。
3  同上注 。
4  许云樵 著, 《马来亚丛谈》 (新加坡: 青年书局印行, 1961 年) , 页 111-119。
5  《叻报》新闻 “中国战舰抵叻后纪事二” ( 1894年3月10日,星期六)  。
6 笔者与陈孟荣访谈录 (2026年3月13日,星期五)。
7 陈秋晓 著, 《从熙公祠》 (广东: 广东经济出版社, 2025 年), 页4。


新加坡的资政第 (House of Tan Yeok Nee)

2 每年冬至陈旭年后裔必定前往扫墓祭拜(陈旭年后裔提供)

2 潮州的资政第(从𤋮公祠) - 图片来自互联网 ( 17-04-2026)

2 陈旭年墓碑 (陈旭年后裔提供)

2 陈旭年的第六世裔孙陈孟荣 (陈旭年后裔提供)

2 难得一见的陈旭年照片 (陈旭年后裔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