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2月20日星期二

从新加坡视角看孙中山


《孙中山和华侨华人学术研讨会论文集》- 柯木林 - 从新加坡视角看孙中山  55-77

















原文:
从新加坡视角看孙中山
【新加坡】 柯木林

  新加坡的中山公园内有一块石碑,碑上隽刻着几个字:“孙中山:一个改变中国命运的人” 1。题词者乃新加坡建国总理李光耀。
  辛亥革命前夕,孙中山为革命事业四处奔走,九次抵达新加坡,其中四次住宿晚晴园2。孙中山在晚晴园成立了中国同盟会新加坡分会,并在此策动中国历史的几次重要革命,晚晴园可说是孙中山推翻满清的革命事业的重要历史现场之一3。
  在新加坡,孙中山有其支持者, 当然也有反对者。本文以新加坡的立场,研究孙中山在新加坡的行事,从而透视这场重大的中国近代史事件对当地社会的衝击。

为何选址新加坡?
  就在辛亥革命成功的前四年,1907年底,孙中山却把其海外革命基地从日本转移至南洋一带。这又是什么原因呢?
  孙中山离开日本把海外革命基地南移,原因是复杂的。一说是日本政府受到清政府的压力,因此,1907年底孙中山被日本政府驱逐出境;还有一种说法就是当时同盟会东京分会内部,也有反对孙中山的声音4。不过无论如何,孙中山把革命基地南移,并选择新加坡作为其海外革命活动中心,是有其历史轨迹可寻。
  从地理位置上说,新加坡是东西交通的汇点,在晚清的海外笔记中早已被誉为“南洋第一埠头” 5。新加坡也是东南亚地区中,华人人数最多,财力最富的。作为革命党的整个东南亚华人社会活动的总机关,新加坡无疑地是有极大的潜能6。更何况历史上,新加坡与中国关系渊远流长,新加坡是中国在海外设置领事的第一个地方 (1877年) 7 。作为反清革命运动的总领袖,孙中山是期望海外华人在经济上支援中国的军事起义,新加坡于是成了孙中山在海外的一个重要革命基地。
  再者,明末反清运动失败后,不少反清义士避难新马一带。马六甲第二任甲必丹李为经(1614-1685),就是反清复明义士8。新加坡劳明达街 (Lavender Street) 的社公庙也有73个“反清复明义士”的神位9。 洪秀全 (1814-1864) 领导的太平天国农民运动,是受梁亚发 (1789-1855) 的《劝世良言》一书所影响。梁亚发是一名刻书匠,曾经在马六甲及新加坡两地工作。这一切说明新马地区早已有革命火种,孙中山的到来只是点燃火种而已——晚晴园见证了这段历史10。
  早期南来新马地区的移民,多为闽粤人士。闽粤地处中国东南沿海边陲,其族人很早就与海洋发生关系,眼界开阔,思想较闭塞的内地开明得多,能接受新思想、新事物。19世纪已经是海洋文明的时代,不少闽粤族人飘洋过海,以个人冒险的无畏精神,写下了在异地他乡建立家园,拼搏成功的悲壮历史。由于这些移民长期漂泊在外,他们所祈望的是有一个强大的祖国作后盾,以提高他们在海外的地位,故而对孙中山的革命主张容易引起共鸣11!
  孙中山曾说过:“华侨为革命之母”,反映了海外华人在近代中国革命建国过程中所做出的贡献12。新加坡虽是这场大历史事件中的小注释,但在改变中国近代史上扮演重要角色。

《图南日报》与“星洲三杰”
  1905年, 《图南日报》为了庆祝乙巳年的新年,印赠日历牌,上有“忍令上国衣冠沦于涂炭,相率中原豪杰还我河山”的题词13。此外,还有“自由钟”及“独立旗”插图,旗上有“同胞国民万岁万岁万岁”字样 。孙中山在檀香山看到这份日历牌后, 对其革命立场与反清的设计,十分欣悦,乃寄美金20元购买20张。 孙中山还专函给在新加坡的尢列探问《图南日报》的详情14 ,这样才了解到新加坡华人的革命活动。
  必须指出,1900年孙中山第一次来新加坡时,新加坡并没有任何革命党人。是年他被驱逐出境 ,也就很少注意这里的革命动向。一直等到他在檀香山看到《图南日报》后,新加坡才又引起他的注意15。从此,孙中山与新加坡结下不解之缘,直至辛亥革命成功。
  《图南日报》的创办人是张永福与陈楚楠, 他们两人既是富二代,也是新加坡辛亥人物的中坚份子, 孙中山在海外宣传革命活动的主要助手16。
  张永福(Teo Eng Hock 1872-1959)祖籍广东省饶平县樟溪镇青岗村杨梅坑17 ,是个土生土长的海峡侨生(Straits born Chinese)。他的祖父早年南来,在柔佛州种植甘蜜胡椒。张永福的父亲张礼(Teo Lee,一作张理 1833-1899)经营绸缎与布匹生意,兼任取佣代理,同时投资地产18。到了张永福这代,已经有一定的经济基础19 。
  陈楚楠 (Tan Chor Lam 1884-1971) 是张永福的商业伙伴,祖籍福建省厦门。陈楚楠的父亲陈泰 (Tan Tye 1839-1898) 更是赫赫有名的殷商,经营杂货木材出入口生意20。还有张永福的外甥林义顺 (Lim Nee Soon 1879-1936, 其母张春莲是张永福的姐姐),也是孙中山的忠诚支持者21,此三人被誉为“星洲三杰”。
  正是由于家境殷实,有良好教育背景,容易接受新思潮。张永福本身会写旧体诗22;陈楚楠也曾以“思明洲少年”的笔名在《天南新报》发表政论 ,鼓吹革新,后筹办宣传革命的报纸《图南日报》, 该报成了当时革命党人在新加坡的喉舌23。
  林义顺于辛亥革命前夕更把革命宣传品带到闽南潮梅各处分发,助长了华南地区反清的革命运动,遂有中国近代史上的黄冈 起义(黄冈位于闽粤交界处),这是新加坡华人影响中国革命的一个实例24。
  这些有识之士认识孙中山后,更愿意接受孙中山的领导, 并以实际行动在经济上与精神上支持孙中山,奠定了日后同盟会在新加坡设立分会的基础。
  张永福把他的私人豪宅晚晴园 (Wan Qing Yuan or Sun Yat Sen Villa) 让出,供孙中山用作反清革命基地,足以说明一切25。孙中山通过张永福与陈楚楠的社会关系网络,进一步结认识了许多本地富商,如陈嘉庚 (Tan Kah Kee 1874-1961)、陈武烈等华社领袖人物,有利于革命的推动与发展。辛亥革命成功后,林义顺、陈嘉庚、陈武烈等人仍然继续支持国民政府,就是这个时期打下的基础。
  因此,新加坡与孙中山有不解之缘,并使新加坡在近代中国革命中作出贡献,胥赖《图南日报》的宣传, 可见传媒的力量。此后十数年,报纸传媒一直扮演重要的角色。

晚晴园的时代贡献
  晚晴园位于新加坡马里士他路(Balestier Road)旁的大人路(Tai Gin Road)12号。这是一座古老的双层式楼房,1902 年落成,经过数次重修,至今已有114年的历史。在中国近代史上,晚晴园对辛亥革命的贡献,功不可抹!
  当时为什么要选择晚晴园作为孙中山下榻之处呢?陈楚楠在1940年元旦追述 〈晚晴园与中国革命史略〉的演讲中说:“第一固然是因为张永福同志昆仲的 物产,第二是因为这座屋子在那一个时候还算是很不错的。……最重要的,就是这里的地方很静肃,离市区颇远,我们在这里聚会,才不会惹人们的注意,引起误 会”。张永福以晚晴园招待孙中山,“并无收一文的屋租”,至于孙中山在新加坡期间的一切开销,都是由陈楚楠和张永福两人分担26。
  孙中山第一次下榻晚晴园是在1906年2月16日27 。当时,中国同盟会已于数月前在东京成立(1905年8月)28。孙中山在晚晴园住三四天后,就成立了同盟会新加坡分会 。东南亚华人社会之有革命党的正式组织,即在晚晴园开始29 。
  此后三年,晚晴园不仅成了新加坡革命志士聚会的场所30,也是整个东南亚华人革命党的总机关。孙中山、胡汉民、汪精卫、黄兴等近代风云人物,在这里商谈国事,为推翻数千年的封建专制政权,呕尽心血;同盟会党章在这里制定(由胡汉民起草),这份党章成了日后东南亚各地同盟会分会的楷模31,甚至中国近代 史上许多著名的战役,如黄冈起义(1907年5月)、镇南关起义(1907年12月)、河口起义(1908年4月)等,事前都是在晚晴园策划的32。
  孙中山在新加坡,除了以晚晴园为主要的反清革命基地外,也用陈楚楠位于美芝路(Beach Road) 327号的板厂,和张永福的新长美布庄(美芝路105号)为通讯协商地。 1908年12月以后,孙中山改住在客纳街 (Club Street) 85号及丝丝街 (Cecil Street) 77号的旅店。客纳街85号遗址尚在,现为一家法国餐馆; 丝丝街旅店已于1930年代拆除33。
  1970 年4月,当新加坡南洋大学历史系同学展开《兴利芭村史调查》的时候,当地父老说孙中山也曾到过义顺区 (Nee Soon Estate)。根据当地父老的口述资料,在明美树胶厂(NeeSoon & Sons Ltd Rubber Works,即通益公司树胶厂 Thong Aik Rubber Factory),后为炎洲贸易(私人)有限公司Kota Trading Co Sdn Bhd)的熏房内,有一口 “中山井”(井的四周并没有注明是“中山井”),是当年孙中山用来冲凉的。“通益”是林义顺开设的,,厂址在三巴旺十里处。至于中山井,如今已荡然无存! 。父老们的口述资料,是否正确,目前没有文献佐证,只好存疑34。
  原址在亚米尼亚街(Armenian Street)51号, 现已搬迁至广东民路(Cantonment Road)的“同德书报社”牌匾,乃是孙中山题赠,这是新加坡珍贵的历史文物35。
  同德书报社是在孙中山亲自鼓励下创立的,而其英文United Chinese Library 也是孙中山亲自命名的。这是孙中山以英文命名唯一的团体,在南洋似乎找不到第二家。
  顾名思义,United Chinese Library 是一所中文图书馆。但与一般公共图书馆不同,同德书报社除提供书报给读者,其最大使命就是以革命书刊, 文教宣传激励群众运动, 吸收新党员推展革命。换言之,目标是革命,书报文教宣传是手段。这些手段之实施,对新马华族社会的文化、教育、风气;对华族的思想、行为、素质,产生直接与巨大的影响,从而提高了华人的政治意识,并为1930年代所展开的新马华人援华抗日运动,奠定历史的基石36。
  孙中山到南洋宣传革命,乃借用书报社这概念,并发扬光大,使之成为宣传推翻满清的革命机关,与革命志士活动的联络中心。此外孙中山也藉演剧向低层侨民宣传革命思想。革命党人常在牛车水(Kreta Ayer)梨春园剧场演粤剧后,向观众发表演讲37。
  19世纪、20世纪初,新加坡吸引了大批中国南方移民,主要以闽南人和潮州人居多。在华语尚未普及的年代里,方言帮派分化明显,不谙闽南、潮语的孙中山如何宣传革命思想?
   张永福在《南洋与民国创立》一书透露了孙中山的语言倾向。张永福说:“平时讲话时,中山先生多用广东方言或国语(华语),对于英文,不轻于出口,演说时,亦不讲英语。他认为中文优于西方文字,方块字比较好记,而拼音文字,往往误拼字母” 38 。
  1928年9月,林义顺亲手抄录的《星洲同盟会录》,其中就有一份〈孙中山、汪兆铭、胡汉民各先生来新加坡演说时之译员姓名表〉39,可见当年孙中山在新加坡宣传革命思想,还是需要靠翻译的。

面临的挑战
  孙中山在新加坡至少面对三股势力的挑战:一是清朝驻新加坡总领事;一是康有为(1858-1927)的维新派; 还有海峡殖民地 (Straits Settlements 1826-1942; 1945-1946)政府40。
  从1900年孙中山第一次抵达新加坡,至1911年辛亥革命成功的11年期间,清朝共派出六任的驻新总领事41 。目前我们所看到直接与孙中山在新加坡活动有关的淸宫秘档中,有一封由左秉领总领事42发给外务部的电文,很能说明问题:
收新加坡总领事呈外务部电 (正月初五日)
腊月念四日,孙文到。坡主潮人张永福, 坡督知而不拒。派人窥其动静:愚民附之, 巨商则否。除随时探报外,请速设法驱逐,是幸
秉隆叩
  这封没有署年份的电文密奏 (影印本), 目前保存在晚晴园。参照海峡殖民地档案,孙中山此次抵新时间应该是1908年1月27日43。此密奏的结果,虽然没有促使孙中山被驱逐出境,但孙中山旅新期间的言行举止受到清廷的监视,是毫无疑问的。
  孫中山的另一挑戰者是康有為。
  戊戌政变后,以康有为为首的维新派,七次进出新加坡鼓吹维新和保皇思想。康有为的到来,几乎与孙中山同时,都是在1900年。
  邱菽园 (Khoo Siok Wan 1874-1941) 是康有为的主要支持者。邱菽园是富商,曾独资创办《天南新报》(1898年),兼任主编,并经常亲撰社论,鼓吹维新救国。光绪二十六年 (1900年) 七月,邱菽园捐献叻币25万元资助保皇党在汉口发动的起义。但因康有为扣压捐款,汉口起义改期数次而失败,他得知实情后大为震怒,在《天南新报》上撰文宣告,从此与康有为绝交44。 此后邱菽园因受民主革命思潮影响,与一些革命派人士颇有私交,但对孙中山始终没有什么好感, 既使在辛亥革命成功以后仍然为文攻击孙中山45。
  孙中山和康有为两人在这里的活动,引发了本地华社对中国政治关注,“启蒙并扩大海外华人对祖国政治参与的机会”。特别是在这两股政治力量相互竞争,彼此对立而致内部分裂的同时,也促使本地华人群体政治化的过程,“从而形塑了海外华人中华民族主义的认同”, 对新马华人社会的政治思潮产生深刻的影响46。
  然而,甲午战败却使康有为的维新运动, 一下子没有了市场。海外华人成了“革命之母”。一度作为孙中山在新加坡及海外革命基地的晚晴园,在中国大历史变革中之佔有一席之位,乃拜甲午战败之赐47!
  还有,海殖民地政府对孙中山的态度亦至关重要。当年新加坡是英国殖民地,因此,海峡殖民地总督的行动代表了伦敦殖民部或外交部的政策。曾任新加坡国立大学政治学系高级讲师李励图,利用英国殖民部、外交部档案,分析两位海峡殖民地总督对孙中山的态度,颇有参考价值48。
  李励图认为,海峡殖民地政府对孙中山的出现,在政策上曾予有限度的容忍。这表示海峡殖民地政府同情中国改革者,但却不能接 受孙中山利用海峡殖民地作为其革命事业的基地,引致华人团体的不满,及干扰海峡殖民地的和平与稳定。至于英国殖民部与外交部,虽然并非完全同意各任海峡殖民政府总督在处理孙中山之事件上所作的一切决定,但他们与海峡殖民地政府的决定并无冲突之处49。
  孙中山旅新期间,瑞天咸 (James Alexander Swettenham 任期:1899.12.07 – 1901.11.05 ) 和约翰安德森 (Sir John Anderson任期:1904.04.16 – 1911.09.02 ) 为时任海峡殖民地的代总督 (Acting Governor of the Straits Settlements) 和总督。他们有独立行动的特权 ,因此这二人对孙中山政策所采取的任何行动,不仅是其个人判断,也代表英国的态度50。
  两位海峡殖民地总督对孙中山的处理手法,前后如出一辙:只要孙中山不在海峡殖民地引起骚动,他是可以居留在新加坡的。然而,一旦有确切证据,显示孙中山利用这里作为推翻满清的行动,危及英政府与北京之间的关系时,就不受海峡殖民地所欢迎,必须离去。1910年11月1日,安德森从 《槟城新报》(Penang Sin Pao) 获知孙中山“在槟城的一个华人会社发表煽动性的演说,激励听众支持革命,推翻满清” 51。此演说成为驱逐孙中山出境的证据。1910年12月7日,孙中山化名为钟蓝 (Chung Lan) ,以二等舱旅客的身份,搭乘德国轮船离开52。

新加坡辛亥人物
    所謂辛亥人物,指的是1900至1911年,曾经与孙中山有过某种形式接觸的新加坡历史名人。
  孙中山旅新期间所接触的辛亥人物,除上所述外,以下三人值得一书。兹根据柯木林主编的《新华历史人物列传》(1995年11月出版)与《世界福建名人录。新加坡篇》(2012年11月出版)中的资料,将这三位人物的生平事迹,简单说明如下。他们都是在辛亥革命成功之后,仍与国民政府保持密切关系,其中尤以陈嘉庚的表现最为突出:
? 陈武烈53
祖籍福建省漳州海澄县(今福建省龙海市海澄镇仓头村尤墩社)。从1897年到1916年,陈武烈是新加坡华社最高领导机构天福宫(Thien Hock Keng Temple)的主要领导人。当他中选为天福宫大董事时,《叻报》称其为“年少英才”,而《星报》则为“英才卓荦”。陈武烈也是同盟会会员,主张革命倒清,为孙中山的挚友。
 辛亥革命成功后, 1911年11月,福建保安捐发动时,陈武烈被举为第一次大会临时主席,天福宫一度成了保安捐的司令部。此次为时10个月的爱省运动,共募得叻币12万元。1911年12月15日,孙中山途经新加坡,回南京就任大总统,就下榻于 “金钟大厦”( 陈武烈的豪华别墅)。1913年,当国民党在新加坡选举百余位职员时,陈武烈与林义顺中选为副部长。陈武烈领导的天福宫结束于1916年。此后有关他的资料极少,直到1934年10月17日,我们才从《星洲日报》上看到他逝世的消息。当年报载他于“两年前返国”(即1932年回到中国),在中国患脑出血症逝世,终年60岁,遗体火化后运回新加坡安葬。逝世时最后职衔为侨务委员会委员。
? 林文庆54
 祖籍福建省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鳌冠,他曾任新加坡立法议会华人议员、市政府委员、内务部顾问,新加坡中华总商会副会长。年轻时获颁英女皇奖学金,前往英国攻读医科,学成后返新行医,并积极参与社会活动。林文庆既是学者,又是教育家;亦涉足树胶业,于当地政治活动多有参与,并获封太平局绅;既推动社会风俗改革,也热心社会公益事业。一生多姿多彩,在辛亥革命史上和新加坡华人史上,都留下他的身影。
 林文庆关心中国形势,早在辛亥革命之前,便带头剪掉辫子,反对妇女缠足,反对吸食鸦片,在当时华侨社会中引起激烈的争论。1900年,孙中山的日本朋友宫崎寅藏到新加坡被捕,经林文庆向英当局疏通,使宫崎寅藏得以获释出境。1906年2月,孙中山到新加坡组织同盟会分会,林文庆欣然入会,成为新加坡早期的同盟会员。1912年初,林文庆应孙中山的聘请,到南京担任临时政府内务部卫生司司长,同时兼任孙中山的保健医生。不久,孙中山辞去临时大总统,政府北迁,林文庆返回新加坡,继续从事医务和教育等方面的活动。1921年7月,任厦门大学校长直至1937年厦大改为“国立”,前后在厦大任职16年,为厦门大学今后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日治时期,林文庆被迫出任华侨协会会长,但战后仍受英国人、新加坡政府和各族人士的敬爱,《海峡时报》尊他为“新加坡圣人”。1957年元旦逝世。《南方晚报》的悼文写到他与厦门大学时,这么说:“先生为厦大牺牲的,不只16 年,而是最宝贵的后半世。假使先生当时不回国,继续在马来亚的领导工作,其成就何堪限量?‘淮南之橘,过江为枳’。要使受维多利亚世代的教育及思想,并在 殖民地气氛中度半世的人物,去领导五四运动以后的学术界,其结果可想而知。试读先生在其英译《离骚》中的自序及吊屈原诗,其当时的心情,何异屈原!?”
? 陈嘉庚55
 原名陈甲庚,后改陈嘉庚,是著名的企业家、教育家、慈善家、社会活动家, 祖籍福建省同安县 (现厦门市集美区)。其父陈杞柏 (Tan Kee Pek)系当时新加坡殷商。1890年奉 父命南来,在新加坡顺安米店习商,辅佐父业。1904年,开始独资创业。到1925年, 资本已达叻币1200万元,人称东南亚“树胶大王”。
 1909年,陈嘉庚在新加坡晚晴园会见孙中山,次年与其弟陈敬贤一同加入同盟会。辛亥革命后,任新加坡福建保安捐委员会主席,捐献给孙中山及福建政府20万元。1910年以后两度任新加坡中华总商会协理,1923年任怡和轩俱乐部总理,并创办 《南洋商报》。毕生关注祖国人民福祉,倾家兴学。从1921年厦门大学正式开学至1936年止,他独资维持 了16年之久,捐款逾400万元。
 1936年陈嘉庚虽已经济破产,仍然关心祖国政局。抗战期间,任南洋华侨筹赈祖国难民总会 (简称南侨总会) 主席,展开募捐活动,运送大批军需及日用品支援中国;另组织3200多名机工回华服务,参加抗战。和平后返新加坡,1949年6月回华参加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筹备 会,及10月1日开国大典。1950年5月回中国定居,任中央人民政府委员、全国政协副主席、全国侨联主席。1961年8月12日在北京逝世。

历史评价
  孙中山在南洋革命活动的后继影响,至深且距。如果说,当年的新加坡华人社会,是分成“亲英”与“亲华”这两大社群的话,那么,孙中山在新加坡鼓吹革命的结果,是将“亲华”的社群,再分化为“革命派”与“保皇派”两个阵营。20世纪初,《总汇报》(代表保皇派)和《中兴日报》(代表革命派)的论战,就是这一事实的反映56。
  另一方面,又由于孙中山的影响,鼓励读书阅报,宣传革命党的书报社,如同德书报社 (潮帮),开明书报社(粤帮)及同文书报社(琼帮)等,如雨后春笋,相继成立57, 从而提高了华人的政治意识,为1930年代所展开的新马华人援华抗日的救国运动,埋下伏笔。
  辛亥革命可说是近百年来中国一批有识之士,为寻求一套符合中国国情的政治体系而展开的运动。然而,这场运动的过程是旣痛苦又曲折的。从维新运动失败开始,就注定了中国政体的改变,必须以革命的方式进行。辛亥革命的成功,是寻找“符合中国国情的政治体系”的切入点58。
  
  海外华人对辛亥革命的重大意义,在于思想与财富倒流,从而影响中国的政局。辛亥革命是政治革命,政治革命只是推翻旧政权,继辛亥革命之后的共产革命是社会革命。社会革命则彻底完成社会階层的重组。从1949年到1978年的30年间,经过了风风雨雨的建国历程后,中国终于在1978年找到了一条符合自身国情,具有中国特色的 “改革开放” 新道路。 这是辛亥革命后继发酵的结果,也是这场革命留给我们的历史启示59!
  晚晴园的历史是新加坡华人历史重要的一环,当海峡两岸对孙中山的研究,因某种需要而有所定调时,新加坡由于其特殊环境,再加上与孙中山的密切关系,这种超然的地位,可以将孙中山的研究、及对辛亥革命的历史评价,提升到另一个高度60。
  近年来晚晴园研究人员亦积极搜集资料,查证文献,以备更新晚晴园的馆史,除了充实馆内展品的内容外,更有计划地出版《晚晴园系列丛书》,侧重介绍与本地历史相关的辛亥革命史料,比如重刊张永福的《南洋与创立民国》(2013年12月)、林义顺的《星洲同盟会录》(2015年11月)、及计划出版中陈楚楠的《晚晴园与中国革命史略》等等,使晚晴园成为海峡两岸之外,唯一一处研究孙中山与辛亥革命历史专题的基地,并将此研究扩展为一门崭新的学科:《南洋学》61。
  2015年11月7日,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与台湾总统马英九在新加坡的香格里拉酒店会面。这是自1949年以来两岸领导人的首次会面, 也是国共两党领导人时隔66年的首次会谈, 在两岸关系发展史上,具有里程碑的意义。“习马会”促使两岸领导人相逢一笑 ,有利于双方加强沟通、增进互信、具有积极意义。有朝一日, 当两岸达致大一统的共识时,晚晴园可是最好再度相聚的地点, 因为孙中山毕竟是两岸领导人所能共同接受的一代伟人62!

2016年12月08日完稿

图片说明
1. 《图南日报》(1905年)


2. 孙中山摄于新加坡晚晴园


3. 晚晴园 (2016年)


1 这石碑是2001年为纪念辛亥革命百年而立的。
2 有关孙中山来新加坡八次的研究, 参阅 Wang Gungwu, “Sun Yat-sen and Singapore”, Journal of the South Seas Society, Vol XV, Pt 2 (Singapore: The South Seas Society, Dec 1959), pp. 55-68.
又:杜南发根据史料指出, 乙巳秋/冬(1905年10月/11月) 孙中山由日本经新赴欧,逗留近两星期未被记录, 因此孙中山来新应该是九次。这九次的时间是:
  第一次:1900年7月9日至1900年7月12日,停留四天,住莱佛士酒店;
  第二次:1905年7月初,停留一天,夜宿轮船上;
  第三次:1905年10月/11月间,在晚晴园约住两星期(新发现资料);
  第四次:1906年2月16日,在晚晴园住两星期;
  第五次:1906年7月初,停留一个半月,住晚晴园;
  第六次:1907年3月底,停留数日,住东陵乌节路(Orchard Road)111号;
  第七次:1908年3月至1909年5月,在新加坡前后住了10个半月,其他时间北上槟城、曼谷等地活动。1908年12月过后搬离晚晴园,改住在两处的旅店: 一处在客纳街(Club Street)85号, 一处是在丝丝街(Cecil Street)77号;
  第八次:1910年7月11日,停留一星期,住丝丝街77号的旅店;
  第九次:1911年12月15日,停留一天,下榻“金钟大厦”
上述孙中山九次旅新的时间及住处,是笔者根据下列的资料整理出来的:
(a) Wang Gungwu, “Sun Yat-sen and Singapore”, opcit, pp. 55-68.
(b) 陈楚楠追述,〈晚晴园与中国革命史略〉,载《东南亚研究学报》(创刊号),新加坡大学历史系,1970年8月;页50-54。
(c)  张永福,《南洋与创立民国》(上海:中华书局,1933年),页4-49;
(d) 橡胶历史文物研究小组编,《晚晴园》(新加坡:中华总商会,1971年),页21;
(e) 杜南发, 〈孙中山到底来新几次?〉 载周兆呈主編, 《百年辛亥 南洋回眸》 (新加坡:八方出版, 2011年), 页10-17。
3 Wang Gungwu, ?“Sun Yat-sen and Singapore”,  opcit, pp 55-68;    又参阅欧阳昌大, <新加坡华人对辛亥革命的反应>,载柯木林、吴振强编,《新加坡华族史论集》 (新加坡:南洋大学毕业生协会, 1972年12月初版,1984年6月再版),页 89-118;柯木林, <晚晴园与孙中山>,载柯木林著,《石叻史记》 (新加坡:青年书局出版, 2007年8月),页 128-141。
4 1907年底,日本内阁改组,日本政府同时也受到清政府的压力。1907年底孙中山被日本政府驱逐出境。当时同盟会东京分会内部也有反对孙中山的声音,因此,孙中山才将革命活动的重心南移。选择南洋的原因应该与其地理位置和当地政府的态度有关。
5 柯木林, <晚清海外笔记中的新加坡>,载《石叻史记》,前引书,页 12-18。?
6  颜清湟著,李恩涵译,《新马华人与辛亥革命》(台北:联经出版事业公司,1982年),页112-113。?
7 柯木林, 〈清宫秘档中的中国驻新加坡领事馆〉 ,载《联合早报》, 2014年01月25日。
8 李为经字宏论,别号君常,明末清初福建省同安县嘉禾里(今厦门)人。为了逃避清朝统治,漂洋过海到马六甲经商,曾被荷兰殖民地政府委任为甲必丹。任甲必丹期间,购三宝山作为华侨义坟。辞世后葬马六甲三宝山,有《甲必丹李公济博懋勋颂德碑》 (康熙二十四年立,1685年)存世。
9 李奕志,〈神秘祠堂社公庙〉,载林孝胜等著,《石叻古迹》(新加坡:南洋学会,1975年4月),页 163-168。
10 柯木林, 〈新加坡纪念辛亥百年的意义〉 ,载《联合早报》, 2011年10月28日。
11 同上注。
12 黄坚立,《“华侨为革命之母”:?来历与演变》,北京大学华侨华人研究讲座,2014年度系列之八,2014年11月17日。
13 此题词源自太平天国将领石达开(1831-1863)的诗句:“忍令上国衣冠沦于戎狄,  相率中原豪杰还我河山”。张永福作了些许更动,成为《图南日报》的标语。
14 孙中山在新加坡的联系人是“四大寇”之一的尢列(1866-1936)。1887年,孙中山在香港读书时,课余致力于鼓吹革命,附和者有:陈少白、尢列及杨鹤龄,时称“四大寇”。1901年初,因惠州起义 (1900年10月)失败,尢列受清廷通缉,仍避难新加坡,发起中和堂组织,继续反清活动,曾悬挂惠州革命军用的“青天白日旗”作为标帜。当时尢列在单边街(即今毕麒麟街 上段,Upper Pickering Street)草药行医,善治花柳杂症,小有名气。尢列亦定期将《图南日报》寄给孙中山。
15 《南洋与创立民国》,前引书,页8。
16 《新马华人与辛亥革命》,前引书,页108-109。
17 柯木林主编,《新加坡华人通史》(新加坡:新加坡宗乡会馆联合总会,2015年11月),页750。
18 柯木林主编,《新华历史人物列传》(新加坡:教育出版私营有限公司,1995年11月, 第1 版),页108。
19 张永福的父亲张礼在美芝路(Beach Road)创立长美号,由贩卖丝绸丝线开始,经营各种生意并投资房地产,辞世时已是很有钱的大地主。张永福原本继承父业把布庄经营得风生水起,但他并不满足。游历日本时见当地人穿着胶鞋,觉得轻便又结实耐用,萌生了在新加坡发展橡胶生意之念。他是新加坡最早获准种植橡胶者,也是最早向植物园购买橡胶籽的本地商人之一。张永福最初在美芝路店后用木箱栽种橡胶树苗,同时在兀兰(Woodlands)买下一大片土地,雇人清理后种橡胶树。他聘请工人用牛车运载树苗到兀兰,还用打好结的绳子衡量树与树之间的距离。1919年时不仅在兀兰经营树胶园,还建了一栋小别墅。树胶园开始生产胶液后,把胶液凝固成的胶片用货车运回布连拾街(Prinsep Street)的家搁在天井,第二天请女工清洗胶片,再送到屋后新盖的“烟房”烘干。处理好的树胶送到惹兰勿刹(Jalan Besah)货仓。 这种作业没持续太久,就很快在惹兰勿刹兴建树胶厂,同时开始到日本物色制胶鞋机器。机器安置好后,便在惹兰勿刹的工厂生产“网球鞋”,运到桥北路(North Bridge Road)119号鞋店出售。鞋子以“平民”为品牌。新柔长堤(Johor Causeway)于1923年启用时,张永福已买了车,还在柔佛哥打丁宜(Kota Tinggi)设立园丘,并请了头手打理。桥北路119号是 “平民鞋店”总发行处,生意兴隆。第二发行所设禧街(Hill Street)19号,第三发行所在桥北路14号。后来生意扩展到马来亚,在槟城市区也开设鞋店。张永福是新加坡橡胶业最早的领军人物之一,他的“平民树胶制造厂”或许是本地最早生产胶鞋的鞋厂。20世纪初,张永福与陈嘉庚两人垄断了新加坡胶鞋制造业。在桥北路119号张永福自建了五层楼大厦,为当时新加坡最高建筑。大厦路面层是平民鞋店,一楼是办公室,二、三、四楼住着张永福和家人。从辛亥革命到1920年代末,张永福的生意兴隆,但世界经济大萧条和胶价下挫令他生意受创,是1928年前后的事。1930年被迫把桥北路大厦卖给霸打鞋公司(Bata Shoes),一家人搬到桥南路(South Bridge Road)鞋店楼上。1924年,由孙中山任命,张永福曾出任汕头市长。孙中山辞世后,他的汕头市长只做了两年便回新加坡。 今天汕头公园前门的福平路就是张永福任汕头市长时铺设的。1930年卖掉总部大厦,1932年回到中国前往南京,鞋业王国宣告终结。晚晴园孙中山南洋纪念馆里,有一则1925年3月12日新加《新国民日报》刊登的“平民树胶制造厂”广告,很有创意。以上资料引自:
(a) 余云,〈走廊遇见张永福〉,载《联合早报》,2013年09月26日;
(b) 《新华历史人物列传》,前引书,页108-109;
(c) 《新加坡华人通史》,前引书,页750。
20 《新华历史人物列传》,前引书,页88-89。
21 林义顺祖籍广东省澄海岐山马西村(今属汕头市区)。年幼丧父母,依外祖父张礼为生。童年入家塾习中文,10岁时进入圣约瑟书院(ST Joseph Institute )和英华学校 (Anglo-Chinese School)读英文。17岁修业结束后,在舅父张永福的长美布庄工作,也曾在陈泰木材公司学习生意。20岁继承外祖父遗产。年青时从事垦植,先后辟地二万多英亩,种植胶树及黄梨,获利数百万。1910年间已成为富豪,有 “黄梨大王” 和 “树胶大王” 之称,还兼营商业。1911年创林义顺公司于美芝路五号,继办通美号、通益号、先后经营树胶制造厂、包工、代理及其他生意。林义顺积极支持辛亥革命,曾收容数百名因起义失败而南下的革命党人。1913年,胡汉民、汪精卫、李烈钧等革命党领袖都住在义顺村。孙中山在新加坡期间,他随侍左右。自倒清、讨袁、护法及北伐,林义顺先后斥资数十万元支持革命。1931年,在中国西北考查六个月后, 林义顺仍向国民政府提出开发西北富源的方案。他以筑路、造林和开渠三大基础建设为主,建议国民政府在南京设立一个“开发西北委员会”监督管理,以犯人和地方驻军为劳动力,从外国引进资金和科技,由政府规定外人投资合作之章程。可惜由于当年时局纷乱,这个开发西北的具体方案,也就不了了之。1936年3月19日深夜11时30分逝世于上海宝隆医院303号病房,葬南京中山陵附近。但其墓园至今仍未寻获,成了谜案。新加坡有许多地区与道路如义顺路 (Nee Soon Road)、义顺道(Yishun Avenue)、义顺街(Yishun Street)、义顺中路(Yishun Central)、义顺环路(Yishun Ring Road )、及义顺集选区(Nee Soon Group Representation Constituency)、义顺工业园(Yishun Industrial Park)等,都是纪念他的。上述资料参阅:
 (a)《新华历史人物列传》,前引书,页118-119;
 (b) 柯木林,〈林义顺八十年前的中国大西北计划〉,载《联合早报》 ,2013年09月21日。
22 《南洋与创立民国》(前引书)中收录不少张永福的诗作。
23 《新华历史人物列传》,前引书,页95。
24 《晚晴园与中国革命史略》,页53。
25 《新马华人与辛亥革命》,页109-110。又根据《南洋与创立民国》(前引书,页 9):“这晚晴园本是吾母亲晚年休养的别墅,我当然不能瞒过她做那结交国事犯的勾当,马上就告诉她老人家,说起孙先生要来这里宣传革命,想把晚晴园做机关。我那老母亲询知是提倡革命推倒满清的孙先生,她笑逐颜开…… 马上就命林义顺把晚晴园安置起来”。可见借出晚晴园,是得到张永福的母亲支持的。
26  〈晚晴园与中国革命史略〉,前引书,页52。又:2010年12月27日,晚晴园研究员叶璞等人在美国旧金山参访张永福的女儿张健华 (时年86岁)时,曾说到张永福的妈妈不喜欢住晚晴园,因为地点太偏,不方便打麻将。也谈到张永福的母亲从来不用筷子,完全是用手的,平时说潮州话及马来话。
27 Wang Gungwu, ?“Sun Yat-sen and Singapore”,  opcit, p. 60。 孙中山住晚晴园时的日常起居,根据张永福的回忆《南洋与创立民国》(页94-96)是这样的:“孙先生性恬静,平居沉默寡言,不呻吟,不吁嗟,胜不露喜,败不言蹙。……临睡必洗澡一次,浴时颇久。先生别无异嗜异好,不好花卉,不畜禽鹊猫狗,不嗜古玩古磁,珠宝璇玉字画及影相器各玩品。赌具纸牌尤未见有一着手……先生慎饮食,餐用筷箸,不用刀乂。食颇摘味,馔喜菜蔬,稍喜鱼肉,不喜辛酸苦竦香料异味。用糖以清淡,不宜太甜。烟酒及捲烟等绝不沾唇,不好餻饼食,独嗜生菓,所最嗜者为香蕉与菠萝(南洋称凤梨)两种,每称世界上之香蕉,惟南洋出产之小寸蕉为最美,而菠萝菓亦称南洋产者为第一。山竹、驴龟(两者均南洋生菓名)两物亦常赞为佳菓。先生有不时不食之义,无小食零碎食之习。先生早晨未餐前必先批阅友人远来之信札,读后随着答复,信中虽然无要事,亦无不答复者。餐后稍息,又写致各方面之书翰,每至傍午,日必缮书十数封,凡晚餐客去后,即相约而奕,至深更乃辍,日以为常”。
28 中山大学历史系孙中山研究室等编,《纪念孙中山先生》(北京:文物出版社,1981年10月)之“组织革命团体”。
29 〈晚晴园与中国革命史略〉,前引书,页52。
30 《南洋与创立民国》,页12:“同盟会成立后,我们从来没有这样的组合的。如今同志廿多人,一旦信仰相同,大家亲热起来,常在晚晴园聚餐讲话,由下午集合直至半夜,高兴的时候,竟谈到月落参横”。
31 《南洋与创立民国》,前引书,页13。
32 〈晚晴园与中国革命史略〉,前引书,页53。
33 Wang Gungwu, ?“Sun Yat-sen and Singapore”,  opcit , p. 61 & 64.
34 口述历史最令人忧虑之处是其可靠性,受访者多是年事已高的人士,记忆力当会稍为减退,在录述时可能出现差错,但细心和训练有素的研究者会如何由糟粕中提取出有价值的东西。参阅华族村史调查小组,《兴利芭村史调查》(南洋大学历史系,1970年4月),页27-28。
35 根据同德书报社现任社长湛承宪口述,日据时期,同德书报社的同仁为了保护孙中山亲书的牌匾不被日本人毁掉,冒着生命危险把牌匾暗藏起来,故而得以保存至今。
36 柯木林,〈似此星辰非昨夜:同德书报社105周年社庆〉,载 《同德书报社105周年纪念特刊》,2015年8月,? 页11。
37 同上注,页12。
38 《南洋与民国创立》,页97。
39 林义顺,《星洲同盟会录》(新加坡:晚晴园-孙中山南洋纪念馆,2015年11月),无页码。
40 海峡殖民地是英国于1826年至1946年对位于马来半岛的三个重要港口设置的管理建制。最初由新加坡、槟城和马六甲三地组成,当地华人俗称三州府或叻屿呷。
41 《新加坡华人通史》,前引书,页150。
42 左秉隆(Tso Ping-lung 1850-1924),字子興,別署炎州冷宦,祖籍遼寧省瀋陽, 入清後改隸漢軍正黃旗駐防廣州。 民國成立後歸藉廣東省番禺縣。作為近代中國派駐新加坡的首任專業外交官,他任新加坡領事,前後兩次。第一次自1881年至1891年,連任十年之久,始調任香港。1907年9月,再度來新加坡任總領事,直到1910年9 月任滿辭官後仍留寓新加坡。1916年遷居香港,同年9月回廣州,1924年卒於廣州,終年75歲,葬廣州北郊獅帶崗之原。
43 CO 273/343 dated 9th April 1908,由外务部寄给驻北京英国公使乔登(J.N.Jordan)之1908年2月9日信函。
44 邱菽园有在《天南新报》(1901年10月22日)上公开声明与维新派断绝往来并表示效忠清廷, 这是在汉口起义之后。但亦有文章称他们并未断绝关系,因为康有为仍有点评邱菽园诗。有关信函现存邱菽园家属手中,两人不知是否日后成为文友? 还是一直都保持联系? 至今仍是悬案。
45 邱菽园曾在《天南新报》(1899年4月11日)撰文 <论康有为之适美国为中国政治家一大问题>,以贬义词形容孙中山;又分别于同报1900年8月27日 <孙文行踪略志>与 1900年9月7日 <追溯孙文来叻情事>,认为孙中山一行来者不善。至于直接在文中批评孙中山则是辛亥革命之后,他在自己的诗文中表达,或于《振南报》上发表。 -- 参阅李元瑾,《东西文化的撞击与新华知识分子的三种回应:邱菽园,林文庆,宋旺相的比较研究》(新加坡:新加坡国立大学中文系,八方文化企业公司,2001年),页224-226。
46 《新加坡华人通史》,前引书,页190。
47  柯木林,〈大时代的“风向标”?—?新华甲午人物五个人〉,载《怡和世纪》, 期 24 (新加坡:怡和轩会刊),2014年9月,页80-82 。
48 李励图,<海峡政府对孙中山之态度(1900~1911年)>,载《辛亥革命与南洋华人研讨会论文集》(台北:国立政治大学国际关系研究中心,1986年),页164-177。
49 同上注,页164。
50 同上注。
51 CO 273/359 dated 29th December 1910.
52 Ibid.
53 《新华历史人物列传》,前引书,页 83  ; 又参阅柯木林主编,《世界福建名人录。新加坡篇》(新加坡: 新加坡福建会馆,2012年11 月), 页71-72。
54 《新华历史人物列传》,前引书,页119-120; 又参阅 《世界福建名人录。新加坡篇》, 前引书,页 158-159 ;《新加坡华人通史》,前引书,页745。
55 《新华历史人物列传》,前引书,页 96 ;又参阅《世界福建名人录。新加坡篇》, 前引书,页 91-92。
56 Chen Mong Hock, The Early Chinese Newspapers of Singapore (1881-1912), (Singapore: University of Malaya Press, 1967), pp. 86-110.
57 《南洋与创立民国》,前引书, 页92。
58 柯木林, 〈新加坡纪念辛亥百年的意义〉 ,载《联合早报》, 2011年10月28日。
59 同上注。
60 柯木林, 〈转型中的晚晴园〉, 载《联合早报》,2011年11月18日。
61 同上注。
62 柯木林, 〈从晚晴园到香格里拉〉, 载《源》期119(新加坡:新加坡宗乡会馆联合总会,2016年2月),页15-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