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7月11日星期四

记许云樵教授


* 柯木林 *
 
  壬戌新岁(1982年正月底),打电话向许甦吾先生拜年。许甦吾是已故东南亚史学界泰斗许云樵教授的挚友,著有《新加坡华侨教育全貌》、《南洋学会与 南洋研究》等书,膺誉甚隆。许甦吾对我说,南洋学会计划为许云樵教授出版纪念文集,写稿者除海内外知名学者外,学会也希望平日与许教授有交往的人士撰文。 言下之意,是要我为纪念文集写一篇文章。我难却盛情,只好滥竽充数。
  第一次看到许云樵的名字,该是1966年。那时,我刚念完高中,准备进入大学修读历史科。乘学校假期,到图书馆翻阅有关历史书籍。许云樵著的《南洋 史》,就是其中涉猎的一册。可能由于程度关系,当时我对《南洋史》的直觉是:“难以卒读”。后来才知道,这是一部颇具权威的学术著作,至今思之,尚有惭 颜!
  大学时代,选修《东南亚华人史》,开始有系统地阅读这方面的著作。可以肯定的是,当初对华人史,并没有多大兴趣。然而,在读了许云樵的《马来亚丛谈》 一书后,情形就不同了。这本书,以轻松趣味的笔调,撰述新马华人史迹,可读性甚高。无可否认的,《马来亚丛谈》引导我进入了新马华族史的研究领域。如果把 《南洋史》与《马来亚丛谈》对比,前者严肃,后者隽永,说明了许教授既能钻研学术,又能把学术趣味化,通俗化。这两本书给我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曾聆听许教授的学术演讲,讲题是:“印度佛教文化对东南亚的影响”。记忆中,那是1968年的事。在讲座上,第一次见到许教授其人。当时对他的印象 是:一个黑黝瘦削的老学人,造诣甚高。1970年初,许教授以“蒲罗中”的考证问题(据许教授的考证,蒲罗中是新加坡的古代名称),在本地引起了一场学术 论战。是非问题,姑且不论。许教授能在蒲罗中这问题上,提出大量论证,其治学之火侯,由此可见!
  也曾听说,许教授不轻易公开他的藏书,如果有难题请教他,也不能得到什么启示。1970年中,为了撰写“新加坡侨汇与民信业”的毕业论文而走访许教 授,地点是在他麦波申的住宅。这是我第一次与他面谈。在他的家,有如身处图书室,到处都是书。当时,我正苦于民信业的资料繁杂,不知如何就笔。可是经他一 语道破,加强了我完成论文的信心。他说:“你的论文,可以做到保存史料的价值”。他还任由我翻阅案上与书架的藏书,如果我有需要,还可外借呢!
  许教授是南洋学会的发起人之一。有关早期南洋学会的活动,姚楠的“忆许云樵先生 — 兼谈南洋学会早期情况”一文述之甚详(见《星洲日报》“文化版”,3-5-1982),这里不再重复。不过,有一点要提到的是:许教授常对我说,他与郁达 夫(也是南洋学会发起人之一)交往甚密,要带我去看郁达夫在中峇鲁的故居。然而,日复一日,许教授却辞世了!后悔之余,郁飞的“先父郁达夫在星洲的三年” 一文发表了。该文指出了郁达夫在中峇鲁故居的住址,完成了我走访郁达夫故居的心愿。
  书架上有二本许教授持赠的书,一本是《文心雕虫》,另一本是《世界发明史》,赠书日期分别为1973年10月及1977年8月。记得在这段期间,许教授常召集他一批旧日学生在白沙浮的一间餐馆餐聚餐。如今一兜就是十年,往事虽历历在目,而人事已非了。
  
摘自新加坡《星洲日报》(1982年6月7日)



1997年12月12日 (星期五) 《星洲日报》
一生钻研东南亚史 - 许云樵柔佛情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