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7月13日星期六

想起林文庆医生





早报网 - 柯木林:想起林文庆医生 - 2012-07-14
http://www.zaobao.com.sg/yl/yl120714_001.shtml


● 柯木林
7月3日《联合早报》与《海峡时报》不约而同地刊载了一则消息, 内容报导国大医院心脏外科手术医生,李俊能教授(Prof Lee Chuen Neng)获颁爱丁堡皇家外科医学院(Edinburgh College)国际奖章,以表扬他在心胸外科手术所作的贡献。李俊能教授(61岁)目前是国大医院大学外科系总主任、国大心脏中心副总监,也是国大杨潞龄医学院外科系主任。
  这则不大显眼的新闻,倒使我想起了一个人,他就是林文庆医生(Dr Lim Boon Keng 1869-1957)。林文庆也是在爱丁堡大学获得医科学士和外科硕士(M.B.,C.M.)的学位,并以优异成绩获得一级荣誉,时间是1892年8月。与李俊能教授之获奖,距今正好120年,历史在这里有了惊人的巧合!
  林文庆是海峡侨生三杰之一,其他两位为宋旺相(Song Ong Siang)和伍连德(Wu Lien Teh)。林文庆也是第一位获颁英女皇奖学金(Queen's Scholarships)前往英国深造的新加坡人。这位受英文教育的峇峇,是新加坡历史的杰出伟人,对新加坡社会贡献良多。位于加冷盆地组屋区(Kallang Basin Estate)附近的文庆路(Boon Keng Road)就是纪念他的。
  有关林文庆的资料很多,其间不乏高水平的学术专著。本文只列举一些相关事迹,及他在新加坡行医的情况,与大家分享。
  林文庆是在1887年到了英国,进入苏格兰爱丁堡大学的医学院修读医科,1893年5月间回到新加坡,在英国生活了6年。由于爱丁堡大学不设寄宿,因此,有关林文庆在爱丁堡大学的生活情形, 目前已很难找到详细的纪录。
  林文庆回新加坡时,《叻报》新闻 “学医有成” (1893年3月20日,星期一)还特别报导:“林君文庆,本闽籍叻生,长叻中,乃已故林君天尧之次子也。前者曾往英京攻习医术,兹接英京来信云:林君所学之技,业已有成,且经考试,领有凭照为医。现君已于(二月)廿八日由英启程,言返叻中,庶得以悬壶济世矣!” (原文无标点符号,此为作者所加)
  根据《林文庆传》(林文庆博士诞生百年纪念刊)所载,在苏格兰时,林文庆碰上了两件事,对他以后生活发生了重大的影响:“其时,在苏格兰有几位来自中 国的学生,林文庆碰上了他们,但却苦于无法跟他们建立友谊,原因是他不懂得华语,所以他们不承认他是中国人。他早期在福建会馆书塾里所受的华文教育,如果 不是早已遗忘,就是太粗浅了。另一件事情是有一位讲师,请求他代译一份中文手卷,使他不得不自认对中文的无知。他本是个敏感的少年,对自己母语的无知,自 然引为深耻。由于这些经验的刺激,他就决心要使自己精通中文及中国的文化” (页4)。
  林文庆回新加坡后,先在直落亚逸街(Telok Ayer Street)挂牌行医。短短两年内,他的医名不脛而走,收入达到每月千元,这在当时是一笔很大的数目。20世纪初,林文庆有了足够的资本后,就在莱佛士坊(Raffles Place)和他的爱丁堡大学的毕业同学罗伯遜医生(Dr Murray Robertson)开设一家新药房,取名九思堂西药房(The Dispensary)。1905年,他把九思堂西药房的股份转让给殷雪村医生(Dr Suat Chuan Yin),结束了他的医务经营,从此专心社会工作,成了一位著名的社会活动家。
  这里附带一提的是:殷雪村与林文庆有亲戚关系,殷雪村的妹妹殷碧霞(Grace Yin Peck Ha)是林文庆的继弦夫人。担任市政委员时,殷雪村曾向海峡殖民地当局建议,新加坡的每一条路名,都必须要有中文翻译,但此建议遭殖民地政府的否定(参阅Song Ong Siang,“One Hundred Year's History of the Chinese in Singapore”,(Singapore:University of Malaya Press,1967),p.423)。
  林文庆医术高明,东南亚史学界泰斗陈育崧曾为文指出,当时清朝驻新加坡总领事黄遵宪,有肺痨宿疾,后经林文庆治疗,颇有起色。林文庆劝他多吃狗肉,果 然痊愈。黄遵宪对林文庆感恩戴德,曾题赠林医生“功追元化”附跋匾额,以志其功(参阅陈育崧,“记林文庆以狗肉起黄遵宪沉疴事”,《椰阴馆文存》(第二 卷),页339-341)。
  肺痨在当时是一种无法治愈的疾病,然而林文庆以狗肉医治黄遵宪总领事的肺病,使他体健逐渐恢复,延长了13年的寿命。当时我就纳闷,为什么林文庆会用 狗肉来治病呢?后来查看了资料,才知道林文庆在英国期间,曾经在剑桥大学病理学系参与一项医学研究工作。之后,他完成的其中一篇学术论文,题目就是《论犬 类心脏的神经》(On the Cardiac Nerves of the Dog)。可见林文庆对狗的属性相当有认识,所以才用狗肉医治黄遵宪的肺疾。
  我也从1894年3月13日的《叻报》,查到了一则有关林文庆医术高明的资料。这则题为“敬颂西医”的颂词,主要是感激林文庆医生妙手回春的医术,希望籍《叻报》版面,让林文庆医生名留青史。这则颂词十分有趣,兹录全文于下,以飨读者:
  “九思堂西医林文庆、罗南顺二位先生,自英京学成回叻以来,悬壶济世,无论内外诸症,凡经诊治,莫不著手成春。余于前月偶患伏热血痢之症,渐成洞泄, 屡谒名医,迄无所效;且益增剧,缠绵床席,势已濒危。嗣闻先生之名,延请调医,幸蒙赐以良剂,竟得克期痊愈,似此最重、最顽之症,而数日即可霍然。可知先 生医学之精,非寻常所能望其肩背者矣!余受再造之恩,莫由回报,爰将其略附登《叻报》,藉以志余感荷,并冀垂先生之名于不朽焉!/光绪二十年二月初六日/ 何发顺、周泽卿谨颂”(原文无标点符号,此为作者所加)
  前文述及,在英国因经验不谙中文的刺激,使林文庆回新加坡后,热衷于以英语推广中华文化,鼓励和他一样的峇峇去学习中文。1897年3月,林文庆创办了中国好学会(Chinese Philomathic Society)。后来孙中山在南洋各地设立阅报书社,便启发于此。从1898年至1907年,林文庆特别活跃,其成果包括设立了一系列的社团(海峡英籍华人公会、中华商务总会、华人体育会、威基利俱乐部的创立,他都参与其事),办了杂志(《海峡华人杂志》The Straits Chinese Magazine),建立了女校 (新加坡华人女子学校,Singapore Chinese Girls' School),以及华语训练班(又称新加坡官话传习所,The Teaching of Kuan Hua in Singapore)等。
  1898年,第一个华语训练班在林文庆的寓所开课。他的朋友和学生每逢星期日就去学习华语。1900年,由于学生日多,乃借用安祥山(Ann Siang Hill)的威基利俱乐部(Weekly Entertainment Club)上课。此外,林文庆也到处演讲,解释并宣扬中国历代圣贤,特别是孔子的教训,并常常进行有关华人峇峇的辩论。1927年任厦门大学校长期间,更把屈原的《离骚》译成英文。此《离骚》英译本“The Li Sao”于1929年上海首版,43年后的1972年在台北由东方文化书局再版。
  海峡侨生三杰中宋旺相是比较寂寞的一位。除了少数研究海外华人史的学者外,了解宋旺相的人并不多。宋旺相是律师出生,如果不是因为他的“不务正业”, 撰写了《新加坡华人百年史》这部英文巨著,恐怕懂得他的人更少。反观林文庆和伍连德,林文庆晚年任厦门大学校长16年(1921-1937),伍连德也在 1910年及1920年到中国东北深入鼠疫区,领导控制鼠疫的防治工作。他们两人在中国历史上均占有一席之位。
  人的一生,际遇风云。人生不同阶段的选择,决定了日后生命的轨迹与身后名。林文庆和伍连德两人身后名超越宋旺相,主要由于他们两人都“走出去”而不局囿于一个小圈子。
  以史为鉴,莫过于斯。

作者是本地历史学者


新闻与思考 - 柯木林:想起林文庆医生
http://www.xwsk.net/zaobao/viewpoint/12071323014200000003.html
● 柯木林

  7月3日《联合早报》与《海峡时报》不约而同地刊载了一则消息, 内容报导国大医院心脏外科手术医生,李俊能教授(Prof Lee Chuen Neng)获颁爱丁堡皇家外科医学院(Edinburgh College)国际奖章,以表扬他在心胸外科手术所作的贡献。李俊能教授(61岁)目前是国大医院大学外科系总主任、国大心脏中心副总监,也是国大杨潞龄医学院外科系主任。
  这则不大显眼的新闻,倒使我想起了一个人,他就是林文庆医生(Dr Lim Boon Keng 1869-1957)。林文庆也是在爱丁堡大学获得医科学士和外科硕士(M.B.,C.M.)的学位,并以优异成绩获得一级荣誉,时间是1892年8月。与李俊能教授之获奖,距今正好120年,历史在这里有了惊人的巧合!
  林文庆是海峡侨生三杰之一,其他两位为宋旺相(Song Ong Siang)和伍连德(Wu Lien Teh)。林文庆也是第一位获颁英女皇奖学金(Queen's Scholarships)前往英国深造的新加坡人。这位受英文教育的峇峇,是新加坡历史的杰出伟人,对新加坡社会贡献良多。位于加冷盆地组屋区(Kallang Basin Estate)附近的文庆路(Boon Keng Road)就是纪念他的。
  有关林文庆的资料很多,其间不乏高水平的学术专著。本文只列举一些相关事迹,及他在新加坡行医的情况,与大家分享。
  林文庆是在1887年到了英国,进入苏格兰爱丁堡大学的医学院修读医科,1893年5月间回到新加坡,在英国生活了6年。由于爱丁堡大学不设寄宿,因此,有关林文庆在爱丁堡大学的生活情形。目前已很难找到详细的纪录。
  林文庆回新加坡时,《叻报》新闻 “学医有成” (1893年3月20日,星期一)还特别报导:“林君文庆,本闽籍叻生,长叻中,乃已故林君天尧之次子也。前者曾往英京攻习医术,兹接英京来信云:林君所学之技,业已有成,且经考试,领有凭照为医。现君已于(二月)廿八日由英启程,言返叻中,庶得以悬壶济世矣!” (原文无标点符号,此为作者所加)
  根据《林文庆传》(林文庆博士诞生百年纪念刊)所载,在苏格兰时,林文庆碰上了两件事,对他以后生活发生了重大的影响:“其时,在苏格兰有几位来自中 国的学生,林文庆碰上了他们,但却苦于无法跟他们建立友谊,原因是他不懂得华语,所以他们不承认他是中国人。他早期在福建会馆书塾里所受的华文教育,如果 不是早已遗忘,就是太粗浅了。另一件事情是有一位讲师,请求他代译一份中文手卷,使他不得不自认对中文的无知。他本是个敏感的少年,对自己母语的无知,自 然引为深耻。由于这些经验的刺激,他就决心要使自己精通中文及中国的文化” (页4)。
  林文庆回新加坡后,先在直落亚逸街(Telok Ayer Street)挂牌行医。短短两年内,他的医名不脛而走,收入达到每月千元,这在当时是一笔很大的数目。20世纪初,林文庆有了足够的资本后,就在莱佛士坊(Raffles Place)和他的爱丁堡大学的毕业同学罗伯遜医生(Dr Murray Robertson)开设一家新药房,取名九思堂西药房(The Dispensary)。1905年,他把九思堂西药房的股份转让给殷雪村医生(Dr Suat Chuan Yin),结束了他的医务经营,从此专心社会工作,成了一位著名的社会活动家。
  这里附带一提的是:殷雪村与林文庆有亲戚关系,殷雪村的妹妹殷碧霞(Grace Yin Peck Ha)是林文庆的继弦夫人。担任市政委员时,殷雪村曾向海峡殖民地当局建议,新加坡的每一条路名,都必须要有中文翻译,但此建议遭殖民地政府的否定(参阅Song Ong Siang,“One Hundred Year's History of the Chinese in Singapore”,(Singapore:University of Malaya Press,1967),p.423)。
  林文庆医术高明,东南亚史学界泰斗陈育崧曾为文指出,当时清朝驻新加坡总领事黄遵宪,有肺痨宿疾,后经林文庆治疗,颇有起色。林文庆劝他多吃狗肉,果 然痊愈。黄遵宪对林文庆感恩戴德,曾题赠林医生“功追元化”附跋匾额,以志其功(参阅陈育崧,“记林文庆以狗肉起黄遵宪沉疴事”,《椰阴馆文存》(第二 卷),页339-341)。
  肺痨在当时是一种无法治愈的疾病,然而林文庆以狗肉医治黄遵宪总领事的肺病,使他体健逐渐恢复,延长了13年的寿命。当时我就纳闷,为什么林文庆会用 狗肉来治病呢?后来查看了资料,才知道林文庆在英国期间,曾经在剑桥大学病理学系参与一项医学研究工作。之后,他完成的其中一篇学术论文,题目就是《论犬 类心脏的神经》(On the Cardiac Nerves of the Dog)。可见林文庆对狗的属性相当有认识,所以才用狗肉医治黄遵宪的肺疾。
  我也从1894年3月13日的《叻报》,查到了一则有关林文庆医术高明的资料。这则题为“敬颂西医”的颂词,主要是感激林文庆医生妙手回春的医术,希望籍《叻报》版面,让林文庆医生名留青史。这则颂词十分有趣,兹录全文于下,以飨读者:
  “九思堂西医林文庆、罗南顺二位先生,自英京学成回叻以来,悬壶济世,无论内外诸症,凡经诊治,莫不著手成春。余于前月偶患伏热血痢之症,渐成洞泄, 屡谒名医,迄无所效;且益增剧,缠绵床席,势已濒危。嗣闻先生之名,延请调医,幸蒙赐以良剂,竟得克期痊愈,似此最重、最顽之症,而数日即可霍然。可知先 生医学之精,非寻常所能望其肩背者矣!余受再造之恩,莫由回报,爰将其略附登《叻报》,藉以志余感荷,并冀垂先生之名于不朽焉!/光绪二十年二月初六日/ 何发顺、周泽卿谨颂”(原文无标点符号,此为作者所加)
  前文述及,在英国因经验不谙中文的刺激,使林文庆回新加坡后,热衷于以英语推广中华文化,鼓励和他一样的峇峇去学习中文。1897年3月,林文庆创办了中国好学会 (Chinese Philomathic Society)。后来孙中山在南洋各地设立阅报书社,便启发于此。从1898年至1907年,林文庆特别活跃,其成果包括设立了一系列的社团(海峡英籍华人公会、中华商务总会、华人体育会、威基利俱乐部的创立,他都参与其事),办了杂志(《海峡华人杂志》The Straits Chinese Magazine),建立了女校 (新加坡华人女子学校,Singapore Chinese Girls' School),以及华语训练班(又称新加坡官话传习所,The Teaching of Kuan Hua in Singapore)等。
  1898年,第一个华语训练班在林文庆的寓所开课。他的朋友和学生每逢星期日就去学习华语。1900年,由于学生日多,乃借用安祥山(Ann Siang Hill)的威基利俱乐部(Weekly Entertainment Club)上课。此外,林文庆也到处演讲,解释并宣扬中国历代圣贤,特别是孔子的教训,并常常进行有关华人峇峇的辩论。1927年任厦门大学校长期间,更把屈原的《离骚》译成英文。此《离骚》英译本“The Li Sao”于1929年上海首版,43年后的1972年在台北由东方文化书局再版。
  海峡侨生三杰中宋旺相是比较寂寞的一位。除了少数研究海外华人史的学者外,了解宋旺相的人并不多。宋旺相是律师出生,如果不是因为他的“不务正业”, 撰写了《新加坡华人百年史》这部英文巨著,恐怕懂得他的人更少。反观林文庆和伍连德,林文庆晚年任厦门大学校长16年(1921-1937),伍连德也在 1910年及1920年到中国东北深入鼠疫区,领导控制鼠疫的防治工作。他们两人在中国历史上均占有一席之位。
  人的一生,际遇风云。人生不同阶段的选择,决定了日后生命的轨迹与身后名。林文庆和伍连德两人身后名超越宋旺相,主要由于他们两人都“走出去”而不局囿于一个小圈子。
  以史为鉴,莫过于斯。

作者是本地历史学者




《联合早报》- 章良我:百多年前的英女王奖学金 (2014-11-8)



 http://www.zaobao.com.sg/forum/views/opinion/story20141108-409699




  英女王伊丽莎白二世上个月在白金汉宫,为到访的陈庆炎总统伉俪而设的国宴上,宣布新加坡皇家共和联邦协会,将重新设立为新加坡学生提供与创新领域相关的共和联邦奖学金。消息传来,许多人为之欣喜雀跃。
  这不由得让人想起一百多年前,维多利亚女王时代设立的马来亚海峡殖民地女王奖学金。它曾经成就了一批马来亚聪颖的学子,其中不少奖学金获得者,在大英帝国深造学成之后,回到家乡,为社会大众作出贡献,成为一代改良社会、福泽后代。
  19到20世纪之交的英国,是维多利亚女王执政下最辉煌的时代。当时的英国,政治体制日趋完善,人民的权益日渐扩大;经济上享有时下“世界工厂”之称誉,工业革命进一步促进了商业的蓬勃发展;文化上更是学术缤纷、进步向上,可谓当时世界上最富裕、人民最幸福的国家。
  相对而言,在马来亚海峡殖民地,虽为效忠大英帝国的子民,大多数出身贫穷的华人子弟却求学无门,要想出人头地,只有经商一条路。在此背景下设立的女王奖学金,自然给那些勤奋聪颖的年轻学子,打开了一扇通往西方文明的窗门。
  马来亚海峡殖民地最早的奖学金是在1885年设立的。从1885年至1890年,奖学金只颁发给学业最拔尖的男孩。1889年,由时任海峡殖民地总督史密斯爵士(Sir Cecil Clementi Smith),以维多利亚女王的名义,将奖学金正式命名为女王奖学金,并开放给海峡殖民地的所有男女英国子民。女王奖学金每年授予两名来自马来亚海峡殖民地的优秀学生,提供每年200英镑、为期四年的奖学金,并提供前往英国的来回船票。
  女王奖学金考试每年在新加坡举行,直至1911年,在此期间,一共有45位奖学金获得者。1924年,海峡殖民地政府恢复颁发女王奖学金,直到1959年新加坡取得了自治,女王奖学金也就功成身退了。
  女王奖学金为新加坡及马来亚培养出一批华人精英。史密斯爵士在设立女王奖学金时曾经说过:某位奖学金获得者,将会对那片古老的中国大地,贡献出有用的知识的那一天终将到来。这番颇具远见的讲话,在其后的女王奖学金的历史上,得到了证明。
  有这样三位早期的女王奖学金获得者,在新加坡共同创造了一段佳话。
  林文庆,1887年女王奖学金获得者,新加坡土生华人。他在英国苏格兰爱丁堡大学攻读医科,1891年毕业后,又在剑桥大学从事一年的研究工作。考取 医学内科荣誉学士学位和外科硕士学位后的林文庆,回到新加坡开始私人执业。作为第一位华人子弟留学海外的医生,林文庆的事业非常成功,他热心于新加坡华社 和华教的改革,积极参政,是当时新加坡华人的领袖人物。
  宋旺相,1888年女王奖学金获得者,父亲是马六甲土生华人。他主修法律,在剑桥获得文学士和法学士学位,于1893年获得律师资格。同年,他获颁文 学硕士和法学硕士学位,是第一批获得律师资格的海峡华人。他服务华人社会、侍奉基督教会、效忠殖民政府,著有《新加坡华人一百年》(1923年出版)。
  伍连德,1896年女王奖学金获得者,出生于槟城。于1903年获得剑桥大学医学博士学位的他,在返回海峡殖民地后,于1905年在槟城挂牌行医。他 积极参与改造社会不良习气的运动,因反对鸦片坚持禁烟,而遭受社会恶势力及既得利益者的迫害和打击。在1907年,伍连德接受中国清朝政府聘请,北上服 务。后来,在1910年爆发的中国东北大鼠疫中,率领医护人员,将一个造成数万民众死亡的大规模传染病,在短短3个月内成功降服,立下了举世公认的英名。
  有一段时间,伍连德曾经积极参与由林文庆和宋旺相创办的《海峡华人》杂志的工作,三人交往频密。伍连德在他晚年撰写的长篇回忆录中记叙到:“《海峡华 人》杂志社中我的两位编辑部同仁,即林文庆医生和宋旺相先生参加了我的婚礼。由林医生将新娘交给我,而宋先生充当男傧相——这真是我们早期英女王奖学金获 得者一次愉快的合作。”婚礼是于1905年在位于乌节路的一所教堂里进行的。
  这三位为当时马来亚及更广大的社会做出不朽贡献的女王奖学金获得者,他们赴英学习时都是17岁。

作者是本地工程师




《联合早报》- 在贵阳的新加坡之子林可胜 (2017-11-04)

http://www.zaobao.com.sg/zlifestyle/culture/story20171104-808299

  林可胜是林文庆长子。中国贵阳的“中国红十字会救护总队图云关旧址”,特别展示这位新加坡之子林可胜的重要事迹和贡献。
  今年是林文庆的长子林可胜(1897-1969)的120岁冥诞。10月15日林可胜生日当天,我专程从中国贵州省的遵义市,乘火车往返七个小时,到贵阳市考察与林可胜有直接关系的“中国红十字会救护总队图云关旧址”,悼念这位新加坡之子。
  图云关建于13世纪的南宋时期,为古代贵阳进出湖南和广西的咽喉要塞,地势险要,为兵家必争之地。它也是迎接官员或送别亲友的地方。抗日战争时期,中国红十字会救护总队总部设置于此,林可胜就是红十字会救护总队的总干事兼总队长。

在中国25年精彩生活
  林可胜诞生于新加坡,八岁时母亲黄端琼(黄乃裳之长女)病逝后,被父亲林文庆送去英国苏格兰的爱丁堡,开始他长期在外的生涯。林可胜毕业于爱丁堡大学医学院,父子在同一所大学的医学院毕业,传为佳话。无独有偶,林可胜和父亲林文庆也先后获得香港大学荣誉博士,那是港大有父子同获此荣誉的首例。
  林可胜于1924年到中国,展开他未来25年在中国精彩和贡献巨大的医学研究、战地医护、军医行政等事业。他先后担任的职务,包括北京协和医学院生理学系教授和系主任,抗日战争期间的中国红十字会救护总队总干事和总队长。1942年他还以军医身份参加中国派赴缅甸的远征军,配合盟军对抗日本的侵略。由于担任军医的优异表现,过后获得美国罗斯福总统颁发军官勋章嘉奖。二战后出任中华民国政府军医署长,并创办国防医学院。
  林可胜虽然花了不少时间在医学教育、军医实务和行政管理上,但他的医学研究成果也被学术界高度肯定。1942年他当选为美国国家科学院外籍院士,1948年当选中国学术界最高机构——中央研究院的第一届院士,而且他还是少数获得全票支持的当选者。1949年他移居美国并展开人生另一阶段的生活和事业。
  我和林可胜的“邂逅”是因为他的姨丈——国际知名的鼠疫斗士伍连德。伍连德的元配黄淑琼正是林文庆元配黄端琼的妹妹。过去十多年来,我一直收集伍连德的原始资料,多年前获得新加坡国立大学资助,去了一趟美国纽约市郊的洛克菲勒档案中心,查阅伍连德的资料,意外发现不少有关林可胜的原始资料。
  北京的协和医院当初是由洛克菲勒基金会资助成立和监管运作的,所以有相当多与林可胜相关的资料。后来我推荐指导的一名博士生,申请洛克菲勒档案中心的经费补助,亲自到该中心去详细地翻阅资料,终于让她完成一部非常扎实的有关林可胜的博士论文。

1939年基地驻扎图云关
  我研究历史人物,喜欢到相关的旧址、遗迹或纪念馆考察,用历史的知觉亲身感受当事人的时空,与他们神交,也看看后人以何种形式和意识形态去纪念有关人物。
  中国红十字会救护总队图云关旧址,虽然不是林可胜个人的纪念场所,但林可胜的重要事迹和贡献,都铭刻和展现在此。原来1937年七七卢沟桥事变后,日本开始全面侵略中国,林可胜警觉到不久北京可能会落入日本人手中,与其在日本占领区中苟且偷生,林可胜毅然弃笔从戎,而且不顾协和医院美国监管方的反对,号召协和医院师生,撤离北京,到中国各地的抗日战地前线,提供军医和救护工作。
  林可胜领导的中国红十字会救护总队跟随抗日战线转进,1939年将基地驻扎在贵阳的图云关。除了救护总队总部外,林可胜还在图云关设立战时卫生人员训练所,以最短的时间培养战地医护人员,对于中国的抗日将士的医疗救护和士气的鼓舞至关重要。抗战时期,救护总队下辖大大小小的医疗队150个,医务和辅助人员3000多人,足迹遍及全国各地战区,救治伤病兵员超过百万人。

记载林可胜事迹
  林可胜也与国际医疗机构关系密切和友好,所以在抗日战争过程中,林可胜呼吁和招募不少外国医生来协助,其中一名英国女医生高田宜(Dr. Guy Courtney)因侵华日军在广西投掷鼠疫细菌弹,她不顾身体不适,勇敢前往防治菌疫,不幸以身殉职,她的墓碑也竖立在图南关旧址的纪念园区内。纪念园中还有一个“国际援华医疗队纪念碑”,以纪念这批充满博爱,参与中国抗日战争的国际医务人员。
  图南关旧址纪念园区中的主体,是一座宏大和庄严的“中国红十字会救护总队”纪念碑和塑像,以及环绕纪念园广场的15个展览橱窗。林可胜的重大贡献在此展现无遗。纪念碑上除了“中国红十字会救护总队”和“图南关旧址”这几个字外,还刻上格言“救死护伤,博爱恤兵”。两旁站立五位战地医务无名英雄,坚毅不拔的精神,栩栩如生。纪念文字是刻在纪念碑背面,开端文句写道:
  1939年3月到1945年底,中华民国红十字会总会救护总队和卫生署战时卫生人员训练总所驻扎贵阳图云关,爱国华侨林可胜博士任总队长兼主任。
  这段文字清楚说明,这个纪念碑及纪念园与林可胜的密切关系。碑文继续叙述救护总队的事迹和贡献。
  在纪念园区内竖立15个展览橱窗,其中五个记载林可胜的事迹,或展示他的照片或公文签章,不只显示林可胜的重要性,也肯定他的诸多贡献。其中难得看到的是他的签名图章,以及他聘任高田宜医生及调动她的职务的公文。
  考察至此,甚感欣慰。新加坡之子林可胜在新加坡甚少人关注,但在中国贵阳图云关,他不只曾开创一番轰轰烈烈的救护和博爱事业,也在此树立领袖英名,为新加坡和中国的关系史留下可歌可泣的一页。
  林可胜在1952年后在美国印地安娜州的一个科学实验室从事医学研究工作,1967年不幸因癌症病逝于其长子居留的牙买加。